但也只能想想,如今可不是清算这些宦官的时候,便是抄出了巨万家财,也是进了国库,虽对此时战事或许有利,可这些财货可半点进不了她的口袋,还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如今公主府的财务着实不少,但对于荣晞想做的事情来说,还是杯水车薪,怎样才能尽快攫取大量的财富呢?荣晞青葱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沿,陷入了沉思。
“铛!”
然而正在此时,马车剧烈的颠簸,荣晞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好险没从座位上摔下去。荣晞将掉落的账册捡起来收回暗格,便有跟随在马车周遭的宫女急切问询公主是否无恙。
此时马车已经彻底停了下来,但外面吵吵嚷嚷的,隐约还有哭声传来。不会撞到人了吧?这可是皇家马车,前后禁卫开道,不至于吧。
荣晞连忙整理好裙摆坐好,处变不惊地问道:“本宫无恙,前方何事喧哗?”
此时去前方查探的刘将军正好回返。
“回殿下的话,前方一少年偷了糖铺的蔗糖,被护卫一路追赶,慌不择路撞上了车队,惊扰了殿下。臣这便让人将他们驱散,殿下稍安。”
“蔗糖?”荣晞疑惑地低声呢喃,糖可是这个时期的稀罕物件,更何况是蔗糖,这是太宗年间年藩外引进的贡品,这些年一直是奢侈品般的存在,只在皇室宗亲和贵族间流通。又不是生活必需品,普通百姓便是买不起,也不至于为了点口腹之欲去行偷窃之事。
荣晞示意马车前跟随的宫女为她打起轿帘,探究看向前方明显小厮打扮的糖铺护卫和瑟缩颤抖穿得倒还算周整,但过于饥瘦的少年人。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偷糖?本宫的仪驾如此显眼,撞上来当真只是凑巧不慎?”
少年肉眼可见更加瑟缩,颤颤巍巍开口:“我,不,小民,小民不敢言?”
莫不是真有什么隐情?荣晞眯了眯眼。
“但说无妨,本宫恕你无罪。”
“小民,小民是凉州猎户,为了躲避战乱,与家人一同南下直至京城外。”
“那不是流民吗?”京城的百姓见多了贵人车架,见到带刀的千牛卫也并不惧怕,倒是热闹事不常见,此时都围在街道两边,一听到少年说自己来自凉州,顿时骚动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小民家中去官府办了外出的引凭出的凉州。”少年见四周百姓沸腾的议论声,顿时急了,但随即又颓丧下来,“只是后来陛下带来的兵也没能挡住敌军,庭道关全民内迁,凉州衙门溃散,我们的引凭也没了作用。进不了城,只能行路荒野,天寒地冻,家中父母相继患病离世。行到京畿外时,小民唯一的小妹也患上了胃疼呕吐之症,小民请托京外村中的老伯代为买药,仅剩的钱财耗尽了,但小妹仍未好转。幸好遇上一位好心的游方郎中,说京中有蔗糖贩卖,可治脾胃不和,恶心呕吐。小民,小民实在没法子了,投了村中富户的衣裳,把自己饬捯干净,混入进城赶集的队伍偷溜进了城,本是想同掌柜商量,赊些回去救我小妹性命,日后小民有钱定会偿还,但掌柜不愿,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说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就冲荣晞磕了几个响头,很快便见了血色。“小民自知有罪,衙门尽管把我捉去,是死是活,小民绝不二话。但小妹无辜,她年龄还小,公主殿下大慈大悲,还请救她一条性命,小民若有来世,必做牛做马报答殿下恩情。”
此时一个身穿绫罗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跪在小厮身边,千牛卫回禀这位正是被盗糖铺的掌柜。
“草民叩见公主殿下,殿下金安!启禀殿下,草民是白氏糖铺的掌事,此小厮是我铺中请的护卫,冲撞了殿下仪驾,草民愿替他向殿下赔罪。至于此小贼,请殿下明鉴,此人确找过草民,想赊些蔗糖,但蔗糖数量稀少,价格昂贵,非一般人所用,草民也只是一个掌事,若轻易便交出去贵价蔗糖,这,草民也难以向东家交代不是?但草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与他也说了,本店还有较为廉价的饴糖,愿意赊一些给他,但他好说歹说只要蔗糖,这,草民实在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