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恐怕他误会了。
李星容温声解释:“兄长,挡过灾的玉,就不要再留了。”
“为什么?是不能留,还是不许我留?”李乘凌眼中闪烁起一片迷茫来,已经听不进去她说话,“送给我的东西,便成了我的,哪里还有要回去的道理?芒芒,你不能这样。”
“不是要收回。”李星容耐心道,“不是还有那枚平安符吗?碎玉就不要带在身边了。”
“……不!”李乘凌一口拒绝她,呼吸都重了,“芒芒,你想我退到哪里我都随你,但你想把送我的东西拿回去,我不答应!”
李星容有些无奈了:“过几日你的加冠礼,我还会再送你的。”
“可这个不一样。”李乘凌本能地抬手捂住胸口,隔着层层衣物将那枚玉攥紧在手心,“芒芒,你不能这么对我……”
李星容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叹了口气。
“兄长,你别闹了。”
“你总是这样说我,你根本不明白……”李乘凌声音也弱了下来,望着她的眉眼一片委屈,“哪怕我就要走了,你也不肯给我多留个念想吗?”
“你要走?”李星容闻言一怔,顾不上再说别的。
“你要去哪儿?”
李乘凌垂下眼,稠密的眼睫遮住眸中神色,“乌荼大乱,想来边疆也要不太平了。”
“既然内乱,不更要修生养息吗?”李星容凝眉不解。
“呼延铎勒残忍凶暴,比起当年的乌荼王有过之而无不及,除却最初几王互相征伐,如今乌荼已无人敢与之公然对抗了。”李乘凌重新抬起眼,稍正神色,“芒芒,我是认真的,最早年后便要走了。”
李星容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了。”
李乘凌听出她声音中的低落,眼中的委屈亦转为了不舍得。
“芒芒。”李乘凌松开攥住玉的手,久违地,慢慢地,握上了李星容的臂膀。
李星容没有躲。
隔着厚厚的冬裘,李乘凌指腹不自觉在她手臂摩挲。
在乌荼那一月清减下来的身板,归家后又慢慢养回来了。
这才好。
“芒芒,你听我说。”李乘凌轻声道,“我不管什么碎不碎,祥不祥,我只是想要它代你陪着我。那是你花尽心思亲手雕琢,无论怎样都值得。哪怕你愿意忙里偷闲重雕一个送给我,我怕也等不到那时了。”
李星容安静听他说完,忽然道:“不会的。”
“什么?”
“兄长,把它给我吧。”李星容重新抬起手来,掌心不由自主,触上近在眼前的,李乘凌的胸膛。
那之下有她冰凉的玉,也有他温热的心脏。
“我会还你一枚不碎的玉。”
-
“将军?将军?”
李乘凌回过神,只听下属道:“将军可有疑虑?”
“啊,没什么。”李乘凌轻微摇了摇头,“你继续说。”
“是。将军此前猜得不错,乌荼王派人一路潜入了大庸京城,行踪隐秘,我们的人跟到城中,还是跟丢了。”
“恐怕已经被人察觉。先撤出来,不要紧逼。”
“是。”
“齐府呢?齐柏君可有动作?”
“回将军,还是没有动静。”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等等。”李乘凌想起什么,又将人叫住。
下属去而复返,“将军还有吩咐?”
李乘凌顿了顿,神色有些许不自在:“星容近日,在忙些什么?”
下属一听,心中了然。
“回将军,自那日调阅了大战机要,小姐再没有别的举动了。想来是没查着什么。”
“……嗯。”李乘凌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将军还有话要问?”
“你说……”李乘凌不自觉看向胸前。玉麒麟终究是还给了李星容,如今那里空荡荡的,甚是不习惯。
“世上可有什么玉,是不会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