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过是作废的旧日盟誓,齐相何必如此执着于这一纸婚约?
若是求门当户对,京城中多的是高门之女,再三觍着脸在她这里讨无趣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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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容是闲不住的,回到京城只休息了一晚,就不顾父兄反对,马不停蹄地与兵部报备交接、回了女骑营。
那是李星容这一年来的心血,却在演练进行得热火朝天之时被迫离弃,要她如何不牵肠挂肚。
一个多月不来,除却寒意更深重,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没有丝毫变化。李星容驻马,只身穿行入内,远远便听见兵械相交之声,多日不闻,堪称悦耳。
“……统领?!”杨璇子重弓拉到一半,余光中突然瞥见阔别多日的身影,弦势都忘了收,嘴上就率先喊了出来,“是统领!统领回来了!”
“姊妹们!是统领回来了!”
拉弓的,举盾的,挥刀的,闻此一言,纷纷放下手中兵械,齐刷刷一片望了过来。
“统领!”
“李统领!”
“统领!你终于回来了!”
“统领,这些时日我们都好想你!”
“肃静!”沈知宁立定在人前,远远地也望见了李星容,却一步未离开自己的位置。
“都继续。”沈知宁肃声道。
众人依依不舍地转回身,继续操练。李星容朝沈知宁点了点头,加快步伐向她们走近。
“柳阿琴骑射.精进不少,只是准头依旧有瑕,这段时日还是按你的吩咐,一直在练步射。”沈知宁看着李星容在自己身边站定,一个一个地指过去。
“璇子壮了许多,一石二的强弓握在手中,都已经操持得有模有样了。”
“刘贤还是力气有余,灵活不足,这些天苦练劈刺,一会儿还需得你亲自瞧瞧。”
天寒地冻,众人却一刻不曾懈怠。李星容看一圈下来,心中多日以来的纠缠与烦闷,都仿佛在这一刻抛到了脑后。
“这些天以来你一日都不曾休沐,我都听人说起了。”李星容看向身侧之人,由衷道,“辛苦你了,知宁。”
“分内之事,理当如此。”沈知宁亦转眼看向李星容,“你只身一人入乌荼,才是不知有多辛苦。”
“祸兮福所倚。在乌荼数日,骑兵环绕,第一次无需以作战之心去戒备他们,反而有不同的体悟。”李星容回忆着草原上的短暂生活,心中不知作何想。
“说不好,也有派上用场的一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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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校尉,不是下官有意刁难,这几本兵书还好说,校尉眼下便可取去。只是你要的本朝战例史载,却需批复方可查阅。”
近日来李星容忙于恢复女骑营操演,想着借些兵书整顿军风,便特意拨冗来了兵部文库之中,不想所求之物,一时却不可得。
“多久能得批复?”李星容明白此地自有章程,也未做刁难。只是本想越过李乘凌的事,现下看来免不得要让他得知了。
“这……下官也说不准。元安十一年那场大战涉及本朝机要,便是指挥使来了,也需得向上禀奏才是。校尉若只为借鉴前史,不若借阅前朝战例何如?”
李星容摇了摇头,“那一战距今不过十数载,最是艰苦曲折,必能叫我受益良多。前朝也罢,本朝也好,多多益善。我可以等。”
“既如此,还请校尉在此留下呈文。”
李星容依言照做。方提笔写下一行,忽闻一道熟悉的声音唤她名字,“星容?”
前几日还交谈过,李星容无需抬头都知道是谁。
“齐大人。”李星容略微偏首致意,回头继续书写,看也没看身后人一眼。
书吏眼见来人,连忙起身迎接,“大人可是来移交典藏?这边请。”
李星容低头专注写着呈文,全然未去理会身后来来回回的脚步声。齐朝莲交接罢公务,便自顾自站到了李星容身旁。
正巧李星容写好了呈文,转手就递交至书吏案前,齐朝莲一个字也没看见。
“你来找书?”齐朝莲明知故问,纯属没话找话。
“借些兵书。”李星容向书吏确认好一切无误,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要走。
“星容。”齐朝莲在她擦肩而过时抬臂,虚虚拦住她去路。
李星容微微侧目,未发一言。
“那日……我父亲并无他意,问你是否回转心意,只是真心盼你回转。若有冒犯之处,我代他道歉。”齐朝莲说着,缓缓放下拦住她的手臂。
“无论如何,他有一言不假:他人怎么说你,我确不在意。”
能听他说完这一些,已是李星容有耐心。
她收回余光,直接绕过他,径直往外走了出去。
齐朝莲眼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直至朦胧不可见,方才转身看向了案前的书吏。
“她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