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容看着李乘凌看罢密信,转手将其扔进马车内的火炉中。火舌吞噬了纸与墨,李星容未发一言。
“呼延铎勒败了。”李乘凌冷不防道。他转眼,看向李星容,端详她作何反应。
李星容并无反应。
“落荒而逃,部属四散,了无行踪。”李乘凌双眸锁着李星容,眼中很平静,“据说败逃时受了很重的伤。芒芒你说,你那一刀,占多大功劳?”
“史怀清呢?”李星容突然开口,并未顺着李乘凌的试探继续说下去。
“兄长特意派徐蒙盯住乌荼事态,想必不只探得这些。”
“……是。”李乘凌收回目光,声音沉了下来,“他也失去了踪迹。”
李星容凝眉,“逃脱还是被俘虏了?”
李乘凌摇了摇头。“尚不知晓。”他道,“或许,落入了乌荼王之手。”
李星容闻言,还是忍不住过问了:“你打算怎么做?乌荼王不比呼延铎勒,十七年前的大战他比谁都清楚内情,恐怕只会更加提防大庸面孔。”
李乘凌:“若他有意清算,史伯这十七年早活不下去了。”
李星容:“终究只是猜测。”
李乘凌沉默片刻,起身向马车外走去,“这是他的选择。先回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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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重新向前,缪雨霖坐回了李星容身边。
“伤口还痛吗星容?”
李星容摇头,“只是几道小口子。兄长上得药来,都快好了。”
“那就好。”缪雨霖看一眼车窗外,默默把帘子拉紧了紧,转头对李星容压低了声音,“我看小侯爷脸色更臭了,他又怎么了?又闹别扭怪你受伤了?”
因为自己几句扯谎的话,李乘凌在他人心中竟已是这般小家子气模样。李星容不无歉疚地为他解释:“倒也不是,一些别的缘由。”
“哦哦。”缪雨霖识趣地没再追问。她想了想,又道:“我也不知你们兄妹俩怎么了,却总觉得你这些时日也有些闷闷的。你的心事,我也不便过问,但你若是用得上我,就尽管开口,郁结在心里总归伤身。”
“我很好。”李星容道,“多谢你。”
缪雨霖看着她,微微勾起一个笑,缓慢地点了点头。
眼见缪雨霖重新坐正了身子不再问一言,李星容也不禁回想起方才,李乘凌在为她上药时的那番话。
静默半晌,李星容忽道:“雨霖,你平日看话本吗?”
“话本?”缪雨霖道,“你想看话本了?”
“没有。”李星容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路远无趣,随便聊聊。”
“确实无聊。”缪雨霖说着就要起身,“趁离城不远,我去给你买一堆来,路上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哎。”李星容连忙拉住她,“马车摇晃,看得眼花,随意聊聊就好。”
“好吧。”缪雨霖又坐了回去,“其实我也不常看,不过缪家产业里不乏书局,还是少不得校看过几个故事的,这一路讲给你听倒也够了。”
李星容并非是想听故事。她默了默,道:“你说,话本中的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话本中的人?”缪雨霖面露疑惑,“怎么说?”
“就好似人之一生,皆由天道写就。你与我,看似言行由己、心随己动,实则,也不过是写在话本中的一子、浑浑噩噩循着命格走下来罢了。”
缪雨霖一听,眼中亮了亮:“诶?星容,你这个想法新奇呀。话本中的人,勘破天机,得知此身不过一傀儡而已,从此事事只听心声,逆天而行?”
缪雨霖说着,喜而抚掌,“妙啊!写成话本子卖出去,必得大赚一笔!”
“……”李星容作罢。
“星容。”缪雨霖注意到李星容的神情,蓦地严肃了几分,“你这些天,该不会就是困扰于此吧?”
“我——”
“因为这来来回回的一切都太过离奇,让你生出了不真实感?”
李星容怎么会承认,“胡思乱想罢了。”
缪雨霖没有揪着不放。她抬手掰过李星容的双肩,认真道:“星容,倘若真有天道命格那回事儿,你的故事,也必然是美满的。你有勇有谋,有情有义,不仅世间人,连天道都会更偏爱你,哪怕有挫折,也必然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