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会不会永远都回不到那个朝他张牙舞爪的将门虎女?
或许会吧。虽然也变得有些无趣了,可如今比起有趣,他更想驯服她。
哪怕她从此废了,他也不收手。
呼延铎勒策动战马,带着她一路往外奔去。奔出众人的欢呼声,奔出打下不久的这一片营地。
“你看。”呼延铎勒从后拥着她,气息离她的耳朵很近。
李星容没有什么反应,似乎连远离他的举动也懒得去做了。
“看什么。”李星容接下了他的话。
“你不是喜欢骑马吗?”呼延铎勒道,“我知道这种喜欢。马背上看见的风景不一样,草原、湖泊、从远处看去连成一片的白色帐顶……”
“站得越高,看见的越多,好像天地都是我的。我明白这种喜欢。”
“你不明白。我喜欢骑马,只是因为喜欢骑马。”李星容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他,“如果还有别的什么,那就是喜欢迎面吹来的风。”
呼延铎勒鼻腔里溢出一声哼笑,“其实我喜欢你这样和我说话。”
李星容不说话了。
“你不愿接受我,是因为那个庸国皇子吗?”呼延铎勒话锋一转,提起了李星容压根从没想过的人。
“他太老了。”呼延铎勒说,“至少比你早死十几年,和他过有什么好。”
李星容懒得再反驳,免得一个不小心又有哪里惹他喜欢了。
“这个年纪还拿不下王位,能给你什么?”李星容不理他,他也依旧能自说自话,“我和他不一样。我会让你拥有整个乌荼。”
戴着脚镣拥有这片天地?
真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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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铎勒带着李星容巡视自己占下的领地,日落方归,回来时庆功晚会已筹备妥当,只等着他们的王和后。
这次的篝火比上回燃得还要热烈,呼延铎勒没有再将李星容关回去。脚镣与他的手腕紧紧相连,他要李星容一同见证他的又一次胜利。
一双双手在她面前推杯换盏,酒香溢满李星容鼻间。她透过高高窜起的火焰,看了一眼作为奴隶而待命于角落的史怀清。
“我送的礼物,你好像很满意。”此起彼伏的赞歌之中,呼延铎勒将双眸转向了李星容。
火光将她的脸照得一片暖色,也将他的双眼映出两点光亮。
“那我的回礼呢?”
李星容缓缓看向他。她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错乱的马蹄声闯入这片天地,打断篝火边那愈渐高昂的赞歌。
李星容循声望去,融入夜色的原野天际线之上,星星点点的火光伴随着灰蒙蒙连成一片的铁骑,正朝此地席卷而来。
有人奇袭。
警戒慌乱的乌荼语响起,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呼延铎勒沉下脸来,出声呵斥。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原本围在篝火边的人群立即有序散去,想来是去各自武装了。
李星容坐在原地,没有慌乱,没有动弹。
“你先回帐里,不要怕。”呼延铎勒转头安抚李星容,说完这句就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牵制她的锁链,交给仆从,作势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李星容拦住他。
“怎么了?”呼延铎勒回头看她,想了想,先按自己的心意擅自揣测了,“放心,我很快回来。”
“如果你的敌人攻进来,而我还被锁在帐中,岂不是只能束手就擒?”李星容看向脚踝上的脚镣。
“不会。”
“嗯。”李星容平静道,“所以你无所谓我成为别人的战利品。”
“……”呼延铎勒转头又吩咐了侍从一句。
“光是不锁不行,脚镣也得摘了。”李星容道,“否则万一你带我逃命,还要拖着这个累赘吗?”
呼延铎勒俯视着李星容,眯起了眼睛。
“这么多人看着我,我怎么跑得掉。”李星容面上一片坦诚,“当然如果你信不过我,我也没办法。我还以为以你我现在的关系,回礼已经可以给你了,当我多想。”
呼延铎勒深吸了口气,一声令下,侍从便领命解起了困住李星容半月有余的枷锁。
铁骑黑影愈来愈近,呼延铎勒不再耽搁,转身便要披甲上马。
“呼延铎勒。”脚镣被取下,李星容站起身来,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呼延铎勒猛然看向她。
“我必须要送你这个礼物。”李星容朝他走近。
呼延铎勒一怔,很快又回过神道:“等我——”
李星容打断他:“就现在。”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震天的马蹄声还在不断逼近,而在这地篝火的火光之外,在远处那群连绵的铁骑之侧,有一单骑横空而出,形单影只,踏着这天地间无尽的风霜绝尘而来。
李星容看一眼那道多日未能再见的身影,抬手揽住了呼延铎勒的肩。
“低头。”李星容说。
部属还在等他,可呼延铎勒却在此时向着她垂下了头。
李星容微微踮起脚,仰头去找他的唇。
呼延铎勒夜色中的双眼被篝火映得发亮,他不由自主伸出双手,揽住李星容的腰。
清浅的气息落在嘴角,在心中满足逐渐攀升至顶的那一刻,后心蓦然传来钻心的痛。
“!”呼延铎勒猛地推开怀中之人。
李星容手中握着不知何时藏来的小刀。原用于分食炙肉的刃尖,此时滴落的是呼延铎勒的血。
李星容对他露出自从相识以来的第一个笑,“送给你。”
话音刚落,她如期听见那个人的声音直穿透战马嘶鸣声传来。
“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