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指插入她的黑发,紧紧交扣,紧紧纠缠,“我想,和你……”
李乘凌的话语气息如此暧昧不清,李星容心中因某个猜测而狂跳起来。
李星容摇着头,发丝拉扯的微微刺痛那样鲜明,她却深感荒唐,“别说了!”
李乘凌心疼她,当即松开了手,却又不甘心掌中空空,溺水求救一般捉住了她逃逸在外的衣角,“芒芒,凭什么他们可以,凭什么我不行,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我要你别说了!”
“不,芒芒,我不是,我本就不是你的兄长,我们从来,就无血脉联结。”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眸深深注视着她,恍若失去神主一般,李星容已经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他疯了。
“但我们,可以以另一种身份,永远,永远,联结在一起……”
“李乘凌!你清醒一点!”
他的话那样直白,李星容再也无法自我欺骗,猛然一脚将他从榻边踢了下去。
“今夜的话我当从没听过,滚出去!”
李乘凌自她床榻滚落,头撞上地面才堪堪停稳。他真的醉了,索性就此躺在她的榻下,没有再动弹。
“芒芒……”一滴泪自眼尾滑落,李乘凌闭上眼,放任自己昏睡过去。
对不起。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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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容双目无神,不知呆滞了多久。直到一阵寒风自缝隙闯入,唤醒她一丝神智,她这才反应过来,不能放任李乘凌就这样睡在这里。
可至少今夜,她不想碰他。
她尽量冷静着声线,将卓云唤来。
“劳烦你,叫他的小厮来接他。”李星容顿了顿,补充道,“不要声张。”
卓云讶异于眼前的景象。醉倒在小姐闺房衣襟大敞的世子,还有那脖颈间短短一瞥却足够刺眼的泛红指印……这一切都昭示着在这个雪夜,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
但李星容没有过多解释,她便也默不追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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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乘凌被扛回去了,随着房间重归寂静,李星容合上了眼。
“天命,你出来。”
自是无人应答。
“你究竟想做什么?”李星容提高了音量,像是也不怕暴露这一切了,“你想要什么?!”
【现在知道找我了?】
它出现了。李星容猛然睁开了眼。
“你为什么对他下手?”
李星容终于逮住它,一刻未停便是质问今夜发生的这场荒唐,“其他人都无所谓,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下手?!”
李星容连连质问,几乎快要失控,“他是我哥哥!你是不是疯了?!”
【哥哥怎么了,又不是亲的。】
“……什么?”
【你有什么好气的?哥哥可以有很多妹妹,但情妹妹可只有一个啊,偏爱你一个人还不好吗?】
【你的世界里我说,能不能稍微分出哪怕一点点空闲想一想找男人的事啊?】
“……”李星容简直要被它气笑了。
“说吧,你要怎么才能答应把他恢复如初。”
【……呵。量身定制的童养夫你也不要,我真是拿你没救了。】
“恢复如初。”李星容再道。
这世界再如何荒谬,至少她的至亲至爱之人,不该是蒙受操纵、违心而行的傀儡。
【……你真是。要么太低估我,要么太高估我。】
“什么?”它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可不要什么都怪在我身上。】
李星容怔了怔,有什么在心中呼之欲出,却又畏缩地藏匿回去。
“……你这是何意?说清楚。”
【没有那个义务。我很忙的,别再找我了。】
天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李星容的质问,没有人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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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容连夜跑了。冒着风雪,提前回到了女骑营中。
卓玉留守营中,巳时起来巡查,猛一见本该空无一人的统领帐中竟亮起了灯,连忙掀帘而入。
“统领?”卓玉走到近前,见李星容面色有异,皱起了眉头,“今日不是休沐吗?你怎么不在侯府,提前回来了?脸色好差,是受着寒了吗?”
李星容视线落在手中兵书,却半晌没看动一页。卓玉说了好长一段话,她却像没听入耳一般。
“嗯……没事。”她随口道。
卓玉挠了挠头,“是不是这一阵累着了?去歇一歇吗?”
“嗯……嗯。”李星容道。
咦?卓玉更感奇怪了。
还待再问,李星容却开始赶她,“这一页好难,你出去吧。”
“……好吧。”卓玉不情不愿退下了。
浑浑噩噩熬到天色亮起,女骑营中却先等来了一名李星容几乎快要忘却的人。
“李校尉,五公主有请,今日午时江中画舫一叙。”谢宛芷的贴身宫女递上请帖。
李星容思忖片刻,还是打开了。
“今有令兄秘辛,汝自来画舫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