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贺?”李乘凌幽幽道,“你自己开心了,不顾收礼的人死活吗。”
他说得轻飘飘,李星容却忽地想到了缪雨霖那张郁郁寡欢的脸。
“大哥哥,给姐姐买一朵缠花吧。”清脆的童声打断二人间的古怪气氛。
小姑娘提着篮子叫卖手作缠花,闹哄哄的大街上没卖出,便别出心裁来江边找幽会的鸳鸯。
“缠花配美人,不凋永不朽,就像大哥哥和姐姐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李乘凌正欲掏钱的手一顿,面上现出了一刻空白。
李星容看他一眼,自己掏出了钱袋,几个铜板换来了一朵白中嵌粉的缠花。
“百年就好,谢谢你。”她轻轻碰了碰小姑娘的头,小姑娘高高兴兴地找下一对鸳鸯去了。
缠花并不精工,拿在手里瞧着,倒也素雅可爱。
李乘凌把钱袋放回去,一时有些懊悔。却见李星容朝他举起了缠花,示意他低低头。
“?”李乘凌面露疑惑,还是照她要求的低下了头。
眼见李星容微踮起了脚在他头顶忙活,李乘凌干脆整个身子倾俯下来,方便她动作。
“好了。”李星容收回手,李乘凌在她的注视下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头冠。
缠花被她紧紧安插在发冠之中,甩一甩头,都没有晃动的迹象。
缠花要配美人,插在自己头上,能好看吗?
李乘凌往江面上探了探头,可惜浮光破碎,看不分明。
李星容静静看他良久,突然笑了出来。
“好看。”李星容带着笑意说。
李乘凌转头看她,也看得愣了。
浅笑出现在李星容素来冷淡的脸上,他的嘴角便也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什么心思都不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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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蒙亲自带人去沉船附近打捞了两日,果然一无所获。两日过去,倒是缪雨霖的婚期将近了。
“你别想了,你全身上下,也就这张脸略有可取之处。”被关数日,缪雨霖对平日最亲近的三兄也没了好脸色,“就算你院里一个母的活物都没了,你也配不上她。”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问问她是否婚配。”缪前程被亲妹妹贬低惯了也不恼怒,反正她说的是实话,“你们年纪相仿,想来都是该嫁人了。”
“你少咒她。”缪雨霖把人往外推,“走走,东西送到就走吧。”
“那喜服……”
“说了我会试我会试,你们都把我关这儿了,还在乎婚服合不合身吗?”
缪前程听她将自己也打入了“坏人”的行列,心中也不是滋味,“是三哥没能耐——”
房门“砰”地在他面前关上,缪前程默然立了片刻,还是转身走了。
李星容来缪雨霖院中探望时,便是与这样黯然神伤的缪前程擦肩而过。
缪前程对她展颜一笑,想起缪雨霖的话,又把寒暄问候吞进了肚子里。
李星容颔首致意过后便不再停留,上前敲响缪雨霖的房门。
“你怎么又——”皱着眉头开门的缪雨霖看见来人,声音仿佛从猛虎一瞬间变作狸奴。
“是你呀星容?快,快进来。”
李星容进得她房间,第一眼便看见了桌案上的红色喜服。
有好几件,做工精美,堪称璀璨。
缪雨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状似轻快道:“刚好你来了,帮我看看婚服是否合身,好不好?”
李星容转身看向她的眼睛,没看出多少喜悦,也不见前几日的忧郁烦闷。
李星容点点头,“好。”
缪雨霖换上一身红装,从屏风后走出。
“怎么样,好看吗?”缪雨霖展开双臂,笑着在李星容面前转了一圈。
李星容点头,诚实道:“好看。”
一连换了三身,李星容都说好看,缪雨霖得不到有用的意见,最后还是自己挑了一件最舒适的。
李星容翻过剩下的两套喜服,精美更甚,问:“这两件不试了吗?”
缪雨霖笑了笑,摇摇头。李星容没再说什么,帮她把试过的叠好放回盘中,缪雨霖抬手阻住她的动作,“不用管它。”
李星容便不知做什么了。她重新看向缪雨霖选定的这身喜服,重复道:“很好看。”
缪雨霖知道她是真心的,嘴角的笑却逐渐勉强起来。
“你穿起来,肯定更好看。”
李星容抬眼看她,有些讶异。
“可惜,以后我怕是不能亲眼见到了。”缪雨霖笑意渐褪,想到了她能预见的那个将来。
那个彻底和李星容隔绝在两个世界的将来。
李星容沉默片刻,突然道:“你现在要看吗?”
缪雨霖惊讶地睁大了眼,半晌失语。
“……婚服,一生只能穿一次的。”缪雨霖回过神来,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不吉利。”
“无妨,一身衣服换个颜色罢了。”李星容不甚在意,拿起了被缪雨霖否决的另一套喜服,“你若不介意,我现在就能穿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