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门大开,廉价香粉味扑鼻而来。
顾千帆狂咳。
斐霁也不好过,铁青着脸站在原地,不想再进一步。
呕哑嘲哳的琵琶声如杀猪刀般,波波袭来。
只见桌前坐一身姿曼妙,薄纱掩面的女歌姬,听闻门开,未停乐音,优雅转身。
“大胆妖女,敢蛊惑人心,还不快快现行!”顾千帆先歌姬靠近斐霁,上前一把拽开那锦薄纱,肌肤相触之际,青胡茬刮得顾千帆手背痛。
“我艹了!”顾千帆捏着薄纱,忍不住爆了粗口。
邬洪达一脸愠怒,浓妆艳抹瞪着顾千帆。
斐霁不动声色,转身合上秀门,家丑不可外扬啊。
“邬掌柜,你这是在干嘛?”顾千帆用手罩住邬洪达滑稽又恶心的脸。
邬洪达大力推开顾千帆,直奔斐霁道:“你到底想干嘛?”
斐霁坐到圆桌上,倒了一杯热茶,品了一口还觉不错,心情比之昨夜好太多了,嘴上饶了三分道:“我一个皇上,你说要干嘛。”
“行啊,拿自己的私库补贴硕大的国家,家里产业早晚被你掏空。”邬洪达站到斐霁身旁,搁下一本账簿。
顾千帆一脸懵逼,怎么,要破产了,俸禄咋办,万一跑路了找谁要?哦,主子是皇上,应该是跑不掉的。
斐霁翻开账本,看着每笔都算的清清楚楚,规规整整的开销,心安下来,果然自己带起来的人用起来最踏实。
“二十六房库攒的钱够建立一支万人骑兵部队了。”他哑哑出声。
邬洪达浑身一颤,肃穆看向打了无数次交道的脸,觉得十分陌生,不觉叹出:“你个千年铁公鸡有了家国之心后,不一样了。”
“多承邬掌柜谬赞。”斐霁合上账簿。
“得,既然上了你的贼船,只能跟着你的步子走了。”邬洪达接过账本,卷了卷塞进衣袖里。
“嗷——”两人静默之际,身后的顾千帆忽然长颈高嚎一声。
被吵到的二人回头,尴尬看着莫名其妙的黑乌鸦。
顾千帆已经泛出一腔热血,拍着胸脯感动道:“我也一样,会跟着主子步子一直走下去!”
“好的,知道了。”斐霁微笑,点头。
“东西已经安排妥当,放在你指定的场地,万事俱备了。”邬洪达从顾千帆手里夺过薄纱,重新罩在脸上,由粗犷男声转换成夹不断屎的女声,道,“奴家再为官人弹一首,解解雅兴。”
“不必了,午饭要吐出来了。”顾千帆为了主子耳朵果断拒绝了邬洪达。
“洪达,扮了这么多角儿,下次再见换成仕子吧。”斐霁其实屁股早就离开座位,站在早就打开的门外道。
邬洪达欠身作揖:“奴家尽力。”
破烂马车轰隆轰隆压过青石板,一头闯进太和殿。
斐霁在车里喝得七七八八,既然说出去喝花酒,就不能不装个样子。
由顾千帆搀扶着下了马车,带着一身外头的陌生气息。
家里拴着绳子的狼狗子一把挣脱开束缚,呲着獠牙夺过黑乌鸦手里的人,用狗鼻子细细打量。
顾千帆摊开双手,迅速闪退出狼狗子保护区。
“有胭脂味,去吃哪个姑娘嘴巴了。”姜墨将人架在怀中,不动也不走,可劲儿揶揄,酸味重得够吃上一盘饺子了。
斐霁眨了下灿若星辰般的杏目,与姜墨摇头:“外头的不如家里的好。”
姜墨心一下被揪住,他摘掉碍事的面具,上扬的眉目十分不悦道:“家里再好,也没有去外面偷腥刺激。”
斐霁见人是真生气了,抬手蹭了蹭狗头,与他道:“走,带你去西北城溜溜。”
“迟来的醒悟比草都贱。”
“不带旁人,就你我二人。”
轻贱就轻贱吧。
姜墨牵出他那匹英姿勃发的千里云骢,两人共用一马,向西北城去。
西北城邑,先太子集兵北上造反的驻扎地,为了背水一战,已下令烧毁城中一切,此刻应该是一片废墟。
姜墨心有猜疑,在马上心不在焉,行马速度不觉加快,仿若驰骋北疆草原。
斐霁可不好过,拧了一把姜墨健壮的大腿肉,嗔怪:“想谋杀朕啊。”
姜墨轻勒缰绳,放缓了速度,他向来直接,凑向小皇帝耳畔问:“东都风景无限,陛下为何旦旦选一处废城逛?”
“废城?”斐霁轻笑出声,“你看这还是废城吗?”
姜墨循着柔指抬头,一座崭新的城郭赫然横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