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霁朝太子重重点头:“嫂嫂说得对。”
“罢了,随你吧。”斐翊退了半步,又道,“我会派人盯着你,一旦察觉到危险,会立即中断你的行动。”
“多谢大哥,大哥放心。”斐霁一下子开朗起来,又恢复了小孩子的俏皮,蹦跳着出了东宫。
看着斐霁离去的背影,斐翊叹了一口气。
“殿下怎么了?”钟宛月问。
“景福有七窍玲珑之心,亦有勇往直前的胆魄,他若是处在我的位子,定会比我做的好吧。”斐翊不假思索说。
“殿下莫要妄自菲薄。”钟宛月宽慰。
“可能最近太紧绷了,想得总是很多,却又没有头绪。”斐翊抚着再次跳动起来的太阳穴。
钟宛月上前替他按揉穴位。
在斐翊看不到的背后,钟宛月摘下故作轻松的面具,无不担忧着看着日渐消瘦的丈夫。
斐霁出了东宫,朝东宫门口站岗的孙卓熙招呼:“我要去诏狱,帮我肃清路上的障碍。”
孙卓熙伸出五根手指。
斐霁陡然一笑:“我给你十坛酒,再帮我甩掉身后的尾巴。”
“好活,好说。”孙卓熙舔了舔嘴角,朝跟着斐霁的暗卫走去。
斐霁避开朝中耳目,一路畅通无阻进了诏狱。
他走到重牢,在铁皮剥落的左门前拐了个弯儿,向之前关押青初的右牢走去。
厚重铁门呼啦打开,仍衣冠整齐的孙怀玉,正襟危坐在破草席上,盘腿打着坐。
不受来者影响,待他自己调整好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直到看到一身红袍的四殿下时,才有了一丝惊诧。
“你来干什么?”孙怀玉粗言粗语问,又冷哼一声道,“你是来替赵玄威看我笑话的?还是来刑讯逼供的?”
“丞相,我不过才十八,你能不能别把我想的这么凶残?”斐霁倒是一身轻松,盘腿坐到孙怀玉面前,与他打哈哈。
孙怀玉再次眯缝起眼睛,似乎不打算与这个不着调的小辈打交道了。
“看你也不想听我说话,我就长话短说,三日之后,你假装晕倒在狱中,自会有人禀报到圣上那里,到时可有转机。”斐霁开门见山。
孙怀玉再次瞪大了眼睛,眼珠转动了一圈,转念一会儿才问道:“你为何要救我?”
斐霁起身,弹掉了袍子上的草芥,款款道:“杀了你,会浇灭天子士子的热忱之心,为了大魏,晚辈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孙怀玉瞠目结舌望着离去的斐霁,激荡的心久久才回笼过劲,自嘲笑了一声:“老了,新起之浪终将推翻我们这些疲软的老浪。”
“丞相,老四方可一用。”右牢传来低沉之音。
孙怀玉抬起拉拢的眼皮,望着那扇久经未开的铁门叹息道:“留白,你也是后起之秀的佼佼者,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竭力上疏,陛下也不会将你从北疆拉到西域,也不会让那些佞臣有机可乘造谣你兵变。”
“哈哈哈……”对头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打断孙怀玉的自责。
待姜墨笑得气结才停下,沙哑着嗓子说:“咱们那位天子喜欢专权,你我的下场还看不出来吗,即使不去灭古羌,即使拴在天子脚边,还是会因为功高盖主被剥夺一切。”
“唉。”孙怀玉长叹一口气,“承佑宽宏仁德,望他即位之后,能还天下一片清明。”
对头再也没有声响,一个左膀一个右臂,一个将军一个丞相,一个军权一个政权,皆被束在牢狱。
斐承佑的天子之路可不好走。
沉久未见过人的姜墨,最近一直在回想斐霁的模样。
那个眉目清秀,书生做派的斐老四,真的能扭转时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