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堆笑,边说边往羽林军手里塞东西。
斐霁不解走到二人中间,纯真眨了眨眼,而后从二人连接的手指缝里,扣出了一锭银子。
张篱朝斐霁挤眉弄眼,差点把怎么没点眼力见用眼睛说出来。
羽林军见手里一空,面色蓦得变黑了几度,朝斐霁作揖,道:“听闻四殿下小时候就爱翻墙,怎么长大了还这样,还带着御史大人家令郎。”
张篱心想坏了,碰上个比自己还油滑的,连自家老父亲都搬出来,胃口不小。
张篱瞅准脚边一块手掌大的石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人拍晕,再矢口狡辩,只要四殿下安安稳稳在行宫内,他一个小小郎官也翻不起多大水花。
张篱假模假样移动到石头边,正准备出击。
羽林军给斐霁让开了道路。
斐霁朝张篱勾了勾手:“傻站着干嘛,走啊。”
“不是,这……说的过去吗?”张篱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走过去,狐疑看着高大威猛的羽林军。
羽林军孙卓煦忽然伸手,没敢动四皇子高贵的身躯,将张篱提溜起来。
斐霁驻了脚步。
孙卓熙一边提着张篱,一边屈膝在斐霁耳边低语:“辰时有人送饭来,务必回归。”
不儿,你跟四殿下说话,提我干嘛!
张篱叫苦不迭。
“谢啦羽阳,回头请你喝酒。”斐霁拍了拍孙卓熙肩膀。
孙卓熙伸直腰板,意味深长的朝斐霁摆手。
被放回地面的张篱,顺着话茬说:“兄弟,你帮了这个忙,请你可喝酒是应该的,别客气昂。”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跟着斐霁跑起来。
孙卓熙看着二人背影,但笑不语。
“这个郎官还挺懂事的嘛,银子不要也罢了,请喝一坛酒也推脱,我大魏很少见这样清明的人了。”张篱对孙卓熙赞不绝口。
斐霁抹嘴笑了一回,跟张篱道出实情:“伸手不是不想要,而是得给他来五坛,他可是妥妥的酒疯子。”
“你怎么和一个郎官关系这般熟?”张篱忽然正经问起来,他百思不得其解,要说四殿下这人吧,不爱参与朝政,连朝中势力大官都认不全,但偏偏爱结交些小人物。
“你可知他父亲是谁。”
“谁?”
“犯颜直谏,两袖清风,无可贬。”斐霁目光铮铮,宛若暗夜亮星。
“孙之鳞,孙公!”张篱惊喜道,“当年孙公直言进谏,惹怒圣上,本想找个由头外放,让耿延尉查了三个月,竟挑不出一点差错,可谓两袖清风,但最后还是将他贬到交州去了,我父亲还为他上疏求过情。”
“孙公俸禄不多,到了交州看那地界百姓穷苦,流民居多,将仅有的家当发放出去,自家却连粥都喝不起,我游历于此,见状救济了一下,便与他儿子孙卓熙相识,喝过几次酒,算是酒桌朋友。”
张篱摇头不语,看着斐霁瘦小的身影愣了会儿神,今夜发现,他是真真的不太了解这个四殿下了。
孙之鳞被贬南端交州,他孩子怎么可能北上到东都做中央官。
其中曲折弯绕,又得经过几道步骤,几年铺垫。
小小郎官尚且如此,宫中其他力量,真就与这个未及冠的殿下毫无瓜葛吗?
又恍然,自己也不过是宦海中尚未入仕的子弟,不也是真心实意想护着小殿下。
回味两人相识,张篱觉得是斐霁用真心换的真心。
心头风起云涌,肆意滚动,张篱感动又欣慰的看着斐霁。
连他飞扬头发尖都亮起光芒。
斐霁带着圣光的脸上微微扯出一个春风沐浴的微笑,似与他言,又似自语:“钱真是个好东西,果然没白花。”
说毕,将从孙卓熙手里扣下的一锭银子,顺理成章的装进自个儿香囊里。
“咔嚓”张篱对斐霁美好的幻想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