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沧澜又惊又喜，连忙起来，将他扶起，还没等她说上几句，他又晕了过去。

“该死，得尽快找到吃的。”

一路半拖，半拉，等到第三日清晨时，她终于到了那日找到的水源处，连日的劳累，连骨头缝都是疼的。

楚沧澜趴在岸边喝了个饱，又回去细心地喂了他一些水。

见他满面灰尘，心疼不已，于是用剩下的布条为他擦拭。

额头，嘴角、一路擦拭，纤长如碟翅的睫毛，高直的鼻梁，紧闭的薄唇，胡子拉碴……

楚沧澜抚上他的脸，心疼更加，这黑瘦的都快不成人形了，尤其这刺手的胡子。

胡子？

男人的胡子？

怎么会有男人的胡子呢？……怎么会这样？

楚沧澜脑中轰隆一声巨响，之前的那些疑惑和顾虑，那些大胆和荒谬的想法，忽然在脑中都有了一个清晰的猜测，她紧盯合住的衣领，用力扯开，往下一探，喉结！

男人的喉结！

手指颤抖，她再三确认，这异常的凸起，就是喉结……

楚沧澜只觉心中的信念都坍塌了，视线向下移动，原本平坦的地方，如今却鼓了包，她无法相信，只觉得一切荒谬的无法言语。

颤抖着伸手一握。

砰的一声什么在脑中炸开，心神剧烈，一股热浪冲入头顶，她似是无法相信，伸手快速地解开了他的腰带往下一拉——

骗子，这个骗子——

难怪那些时刻总让她怀疑，难怪那次涂药时那般扭捏，盯住那处的轮廓，她又惊又气又怒，原来他是个真正的男人，她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给剁了。

风再次吹来，不知想了多久，她才想起为他穿上，平坦的原野上青草被吹得簌簌响。

原本仰躺的人手指动了动，下一秒，泛着寒光的匕首横在他脖颈，似是感觉到身旁人的寒意，他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情况，他疑惑道，“主子，你这是干什么……”

楚沧澜冷笑，“别叫我主子，这个问题我应该问你，你想干什么。”

真是瞎了眼，这六年来，自己居然跟个真正的男人朝夕相处！

那些倾心相诉的日夜，原来都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在看她玩闹，被窥知最心底的秘密，被玩弄于鼓掌，却还不知——

都说宫廷凶险万分，可真正的凶险却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沈青雀摇头，一片茫然，“主子，到底怎么了……”

“你还装！”楚沧澜又气又怒，“装得好啊，这么多年装成一个太监，真是难为你了，你信不信，我一刀直接割了，让你做个真正的太监——”

“你……主子……你怎么知道……”沈青雀见她怒气冲天，似有薄怨，向下看去，那还松散的裤带，“主子，你脱了我裤子？……”

“别在那装可怜……”楚沧澜盯紧他滚动的喉结，胸中怒火焚烧，快要爆炸之时，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秦雀——，你到底是谁——”

“我自然是殿下的雀儿。”

啪！

五指红印立现，“还想骗我！”

“我没有，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殿下的雀儿……”

啪！

“冥顽不灵！”

“主子……”

“真是死不悔改！”扬起手想接着打时，见他憔悴不成人形的脸，两边红肿的掌印再也下不了手。

“谢寻和母妃的怀疑是对的，你心机如此深沉，这么多年埋伏在我身边，必定另有所图，你走吧，以后不要叫我主子……”

沈青雀眼光暗淡，拉住她乞求道，“主子……”

“别这么叫我，你这个骗子，来历不明，我供不起你这菩萨。”

“不！主子，我可以解释，我不是存心想要骗你的。”他惊恐地死拽着眼前的手，深怕她不要他，急急道，

“六岁那年我被家人卖到宫中，的确是要净身，但是那日的总管突然暴毙，排在我前面的少年净身时，昏死过去。当时忙成一团，等到了第二日，那花名册上居然漏了我的名字，就这样我幸存了下来……”

“之后我十分害怕，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就想等到年纪大些申请出宫，可没想到却遇见了主子，主子对我这般好，我只愿用余生来报答，可我也不敢跟主子坦白，怕主子赶我走……”

楚沧澜假装看不见他可怜模样，冷声，“真的？”

“真的。”

“那你这身功夫又是怎么回事？”

沈青雀见她神情不似刚才冷冽，松了一口气答，“有一次我出宫办事，无意中遇到了一个江湖怪人，他说我根骨奇佳，愿意教我功夫，只是不能让人知道。我身无长处，便也没拒绝，就这样，每月的逢三日，他都会来宫中。”

楚沧澜冷哼一声，“这些都能说通，为何你之前没有男子症状，如今却显现出来了？”

“主子，你真将我看完了吗？”

楚沧澜恼怒，“看了就看了，哪那么多废话。”

沈青雀低笑一声，“我那位师傅在临走时，给了我一张方子，只要每月服药，就能将这些特征隐藏在皮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