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娃娃们要参加二模考试，莲心空下点时间来赶紧备课，辰辰说也想帮忙，莲心就让她翻学生们做过的试卷，把出错率比较多的题都整理下来，等后面找个机会再重新练练。

这一干，一天就晃过去了，晚上莲心带着辰辰去吃面，两人聊起了班里一个女娃娃。

“莲心姐，说为什么她的成绩忽高忽低呢？上一次还是垫底的存在，这一次就直接冲到第一了，这次的英语成绩更是高的离谱，英语老师说，这套题就是她做，也考不出这样的高分来。英语老师说要是这成绩是真的，她就把试卷吃了。对这事，莲心姐，你怎么看？”

“嗯，这个女孩我也找她谈过几次，眼神一直躲闪，心里藏着事，她不愿意沟通，我也不好多干涉。但是每天确实是心事重重，她是复读的孩子，我想压力比较大也是个原因。”

“她最近吃很多的药，治咳嗽的，还有治头疼的。我听着她那个咳嗽的声音不像是真咳嗽，你说她会不会是一直装咳嗽装的，才引起的头疼？”

“这都被你猜到了，说明你还是很聪明的。”

“莲心姐，她的咳嗽真的是假的啊？”莲心被辰辰的真的假的逗笑了。

“这个孩子的成绩有异常，一是体现在分数的时高时低上，二是体现在答案上，其实语文主观题那么多，按说做出来应该是一个人一个答案，赏析一个幽默风趣的人物，即使是同一个方向，组织出来的语言也是不同的，但是她的答案却和参考答案一样，这就是十分有问题了。”

“莲心姐，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嗯，试卷上的答案有疑问，我当时就找她了，我虽然表明了我没有批评她的意思，但是她反应很激烈，说答案绝绝对对是她自己做出来的。我又问她，平时手机带在身上吗，她一口否认，还让我搜她的身。”

“那你是怎么做的？”

“连法律上都是疑罪从无，我没有证据，也就不好和她再白拉扯。”

“这事就这样算了？”

“也并不是，后来我就观察她，每次考试的时候，她就咳嗽的厉害，一会儿要出去吃药，一会儿要去上厕所，一去就是好久，我猜这个时间她是去搜罗答案了。”

“她现在弄这些假的有什么意思呢？高考的时候又做不了假，她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明白吗？”

“她防备心太重，平时身边也看不到有朋友和她同进同出，她连上课时和我的眼神都很少交汇。她装病，一是可能为了找机会作弊，其次可能是因为保护她自己，因为我们会自然而然的对一个病人放低要求。”

“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这个样子，很有可能和她妈妈有关，她考不好了，她妈妈隔着电话就和她大吼大叫，当时她妈妈给我打电话，完全都是失控的状态，我还没和她客套两句，她就声嘶力竭地让我把电话给她的女儿。那感觉，就像如果孩子在自己跟前的话，当场就能撕碎了她。但是如果孩子考试考得好了，她都大老远开车来，把女儿接到自己车上，一脸慈爱地看着女儿一口一口吃水饺，那慈爱的样子，就像要用自己的母爱之水把孩子泡起来一样。”

“如果成绩成了她们母女关系的风向标，那这女孩为了要好成绩而作弊，也就能理解了。”

“莲心姐，你不能在和这个女孩妈妈谈谈吗？”

“我也曾试着和妈妈谈过，但是妈妈不愿意接受现实，我问过孩子第一次的高考成绩，妈妈就坚持说高考没考好是因为发挥失利，平时成绩其实是很好的。我试图告诉她，孩子平时的成绩可能是有水分的，但是妈妈的态度是很强势的，她的孩子就是成绩很好，就是高考没有发挥好而已。我也试图告诉她，孩子压力有点大，都影响到身体健康了。她说她带孩子去最好的医院看了，至于头疼的问题也拿了很多药，绝对够孩子吃到高考了。”

“家长也不配合，孩子也不配合，我们现在就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和女孩说了，如果哪一天她想这个人聊聊，可以随时来找我。如果你想帮她，你也可以把这句话说给她听，说不准她哪一天就会和你敞开心扉。”

“那她要是真找我了怎么办？我能和她说什么？”

“这事不用提前演练，你这么真诚的一个人，就像对待朋友一样，给她提供善意的建议即可。”

“我总感觉这个孩子脸上戴着面具一样，而且是很厚的那种面具，我看不透她真正的情绪是什么，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哎，她会不会每天都活的很累？”

“我们每个人都有戴面具的时候，能戴上去再摘下来就是，但是有的人的面具戴的太久了，就很难拿下来了。”

吃完饭后，辰辰说回宿舍熬夜追剧去。莲心则想回公寓拿本书，不知为何，她就突然想再读读纳兰容若的词了。

她回来时，唐尧已洗完澡，穿着睡衣，慵懒地歪在沙发上打视频电话，看她突然回来，立即挂了电话。

莲心觉察到了他切断视频的刻意，但这和自己没关系。

“我回来拿本书，马上就会离开。”

“这是你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唐尧说得确实有道理，莲心却依旧无法在唐尧面前理直气壮，说唐尧是鸠占鹊巢吗？不是，他在这住是自己允许的，等忙完了，她出钱给他租了房子，他自然就搬出去了，当然，如果他不愿意搬出去，自己搬出去都行。

莲心笑了笑，就直接进了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两本说，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一本纳兰容若的作品集。她来的时候就没有拿包，刚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袋子，索性直接用手拿回去得了。

“吃点水果再走吧！”唐尧邀请她，她只是进屋找书的空档，唐尧就洗好了樱桃和甜瓜，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唐尧手里还拿着水果刀，这是打算把甜瓜切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