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姝燃在机缘巧合之下,中途也加入了她们。
而邹鸣沁,则充当带她们见官府、为她们保驾护航的一个角色。
选中高判官,背后有邹鸣沁自己的考量。
她和这位京城衙门管事人有过几面之缘,此人秉承公正、大义,并非利欲熏心之人;加上此事不止与舞伶案有关,在当下这种场景内,已经是与近期这几桩案子都关系紧密,所以将此事交由给他,他绝对不敢敷衍了事。
而且,此人的重中立立场很清晰,邹鸣沁把事情交给他,他自然也会理解她要避嫌的原因。
在外头没等多久,大概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书房的门重新打开了。
梁吹走出来时微微抬眼,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一切顺利。
高判官走到门口,再次朝她作揖:“铭覃大人。”
“高大人,你意下如何?”邹鸣沁道。
高判官神情严肃,点了点头道:“兹事重大,我现在就去一趟刑部。”
而后,他脸上又显露出一丝尴尬,犹豫地张了张口,说:“只是……若事后皇上问起来,我只怕会抢走了您的功劳。”
“这算什么?”邹鸣沁挥手笑道,“你尽管去做,当下是何等紧急状况,你还有心思担心功劳的事!”
有她亲自表明态度,高判官也不再说什么,立即叫上人准备去刑部衙署。
“二位姑娘,我让人送你们各自家去吧。”
一切妥当后,高判官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梁吹和邓姝燃二人。
邹鸣沁摆摆手,连忙接话道:“这就不必麻烦你们了,原本最近事多,想必你们人手也不够,我负责把她们送回去就行。”
高判官面露感激地点了点头。
邹鸣沁带着梁、邓二人从侧门走出衙门,上了马车。
“我去跟着他,免得出什么差错。”马车行出一段路之后,梁吹开口道。
邹鸣沁连忙点点头:“嗯,谨慎些,不要被发现。”
“自然。小姐,你也注意安全。”梁吹郑重地看着她的双眼。
邹鸣沁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快去吧。”
梁吹闪身出去,马车继续在无言中行驶。
快要驶到聊意坊时,邓姝燃鼓起了勇气,唤道:“邹大人。”
邹鸣沁看向她:“怎么了?”
“晗莳……真的葬身在如月酒楼中吗?”
她问完,自己也觉得没理,知道现在一切都是推测,邹鸣沁自然也还不清楚确切的证据。不由得有些失魂落魄地重新低下了头。
忽然,邓姝燃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你……”她一愣。
“如今看来,晗莳要平安无事已经很难,所以我也没法给出一个让你安心的答案。”邹鸣沁握住她的手,动作轻而缓,力道却很稳重。
她这么一安抚,邓姝燃反而更加隐忍不住,觉得心里那股情绪几乎快要喷涌出来。
邓姝燃垂下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把自己多日以来的心里话说出了口:“是我不好,当时就应该查清楚新主家,再放她走的……”
“不是的,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样的事会发生。”
邹鸣沁稳稳地、紧紧地牵着她,拇指时不时微微地摩挲一下她的皮肤,神情很坚定。
“邓老板,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如果不是你,也许晗莳的案子根本不会查到今天这一步,早在一开始就被压下去了。对于真正的晗莳而言,那才是真正的暗无天日。”
邓姝燃闻言,几乎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边擦眼泪边点头。
马车停在聊意坊外的巷口,邹鸣沁先行下车,将邓姝燃送到门口。
“邹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当、当然!如果您不方便,也可以不管的。”
她捏着袖子,深呼吸一口气。
“如果之后,官府发现了晗莳的尸身,我能为她收殓吗?”
邹鸣沁愣了愣,道:“她似乎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没有特别情况,你应该是可以代为收殓的。”
邓姝燃惊喜地点点头,尽力扬起一个笑容来:“谢谢您。”
连这短短的三个字都说不完,泪珠就先落了下来。邓姝燃眨了眨眼,没有去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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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亲临刑部联审期间,京城衙门的高判官前来造访,带来了自己的重大发现。
皇帝立即派紫金卫、玄鸦卫去搜查如月酒楼,同时也将作为重要证人的梁吹、邓姝燃二人请到了刑部。
紫金卫与玄鸦卫很快带着消息回来,虽然具体的线索还在核查中,但如月酒楼的院子内确实挖出了数十具尸体,有的还能看出人形,有的已然白骨森森。
皇帝按捺住怒气,在审到如月酒楼的老板、杨守夏和“晗莳”时,趁着她们还不知道外头发生的剧变,将新的线索融入了问讯中,很快就在几个人的回答里得到了侧面佐证。
联审持续了整整三天。
最终,如月酒楼奉旨关闭,相关人员全部入狱,如月酒楼的老板、假晗莳判决绞刑,杨守夏将被砍断双腿;
陈家一案,陈晨赐毒酒一杯,陈骞与其母受赏,目前已抓到的赌坊帮众全数处死;
至于王洞案与二皇子被害案,除去即将被公开凌迟的凶手连恻,还有几名直接杀人的暗卫,六皇子吕淮仁也难辞其咎,被抓捕下狱,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