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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帝亲临诏狱,主持审讯。
连恻,是其中第一个被审的人。
经过连着几日的刑讯,她整个人都已经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然而,在又一次被冷水泼醒后,连恻用力睁开眼,待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她一瞬间就看清了那身明黄色的龙袍。
皇帝,是皇帝……
她下意识往前踉跄了一步,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声。
“皇……上。”连恻感觉喉咙几乎已经干涸了,又或是早已被锈腥的血糊住,因而说出一句话对她来说是如此艰难。
她的声音,如同风从一个不大不小的孔洞里穿过时那样刺耳、粗粝。
但无论如何,这是连恻自入狱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
联审正式开始,审讯官问出了和先前一样的问题:“连恻,你夜半时潜入王府,刺杀二皇子殿下,手段极端残暴。你可认罪?”
连恻用力呼吸了两下,而后用自己现在能发出的最大音量,说道。
“……我不认。”
审讯官一甩惩鞭:“大胆!”
“我杀了他,没错。”
连恻受了这一鞭,力道不轻,她惨叫一声,而后再次开口。
“但是,我不认罪!”
短短几个字,十足的大逆不道。
这样的话,从眼前一个如此破败的人口中说出,几乎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她承认了,承认自己杀死了二皇子吕珲旦——
然而,她并不认为自己有罪!
皇帝怒而拍案,却什么都没说。
审讯官又甩了一鞭子,接着问道:“王府守卫森严,你是如何进去的?”
“啊,这个……”
连恻抬起头,一绺一绺的发丝糊作一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能看到她的嘴角是上扬着的。
“你们可以,去问吕珲旦。他……说不定知道。”
这话比方才的还要大逆不道,但她总算是舍得开口,也算回到了审讯官擅长的领域。
他忍住了上刑的冲动,再度加重语气道:“谁是在背后指使你、帮你的人?”
“只有我自己。”连恻艰难地呼吸着。“我杀他,是因为我恨他,没有别的。”
场面陷入僵局,皇帝却在此时忽然开口:“你既肯为了他卖命,到头来却还要先被他灭口,如今还要死撑着不供出他来。如此,你就甘心了么?”
“皇上,我与六皇子没有瓜葛。”连恻道。
“你背叛公主,与六皇子暗中联络,此事已铁证如山。”皇帝道。
一旁的审讯官却是一愣,据他所知,目前虽然有这么个推测,但刑部还没有获取到具体的证物。
然而,皇帝都说了“铁证如山”,这也许是套话的手段,他自然没有再拆台的道理。
连恻别过头去,再次归于沉默。
审讯官再问其她的问题,她也是像此前一样,再也不开口回答了。
“这……”审讯官转过头,想要请皇帝给些建议。
不曾想,皇帝却忽然一抬手,直接定夺道:“不用审她了,下一个。连恻,既然认了谋害皇家贵胄之实,那便赐凌迟之刑,于午市当众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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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邹鸣沁带着伪装成平民百姓的梁吹和邓姝燃,急急忙忙赶到了京城衙门。
她围着面纱,外头普通的守卫并不识得她是谁,便伸手拦住了三人。
“站住!来做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一面黑色的令牌便怼至他眼前。
再目不识珠的人,也认得出这是玄鸦令。当即便恭敬了许多,也知道不能声张、不可过问,立即将三人往里迎:“原来是大人来办事!里边请,小的带您几位去见判官大人。”
邹鸣沁点点头,抬脚跟上,几人一同进了衙门官署。
与此同时,正在联审现场的姜折阔,也传来了皇帝对连恻作出的判决。
“鸣沁,怎么办啊,狗皇帝说要把连恻小姐当众凌迟!”
她脚步一顿,稳住心神,问道:“可还有说什么与六皇子有关的事?”
“没有,一个字都没有了!”
姜折阔的声音听上去几乎是在咬牙切齿。
“这皇帝该不会打算留下吕淮仁的命,不和他计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