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陈骞家中的遭遇大致讲了一遍,却又巧妙地添上了一些小细节。
这时,邹鸣沁出声道:“这番遭遇,场上诸位必然熟悉。被疑似玄鸦卫的组织抄家抢砸,家中有人死去或失踪……与方才这位女子所说的经历很相似,不是么?”
“然而,玄鸦卫既然由公主殿下管束着,陈骞又是鸿雁学堂的学生,哪怕是玄鸦卫真出了什么问题,按理来说也不敢欺压到陈骞头上去。”连恻接话,“故而,此事必有蹊跷。”
皇帝皱着眉问:“可有查出什么东西来?”
“这不是臣的分内之事。”邹鸣沁道。
皇帝大手一挥:“都说了这么多了,朕哪里有计较你僭越的意思?说你知道的。”
邹鸣沁微微勾唇,这才说道:“谢皇上隆恩。臣已查出,害了陈骞一家的组织其实是民间的一伙匪帮,以一家黑市赌坊的老板郎为首。”
“陈骞的兄长陈晨,正是那家赌坊的常客,欠下了许多债款,最终引祸上身。陈父也正是因为被这群人绑架才失踪。”
说到这里,也该拿出一些切切实实的证据了。
邹鸣沁回到座位,将提前准备好的证物呈了上去。
“这帮歹徒受人指使,假借玄鸦卫之名,在城中欺压百姓。臣以为,这位女子的遭遇说不定也与他们有关,不如此后将两案合并在一起调查。”
她虽没有明说,但证物中却是明明白白地写出了那家赌坊和二皇子吕珲旦曾经的合作关系,以及它现在与六皇子吕淮仁麾下的人来往密切之事。
皇帝似乎已经对这一切有些厌烦,揉了揉太阳穴,大致翻看了一下邹鸣沁提供的证据,便颔首道:“真相水落石出前,朕不会冤枉任何人。此事必须要彻查,只是今日的闹剧便到此为止罢!”
众人齐齐跪下:“皇上明察。”
将陈骞等人重新带下去后,邹鸣沁和连恻也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邹鸣沁不经意间抬眼,正对上吕淮仁淬了毒一般的眼神。
被同一个人反复算计、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无能的愤怒。
她很满意吕淮仁此刻的反应。
但是,她不喜欢别人用这种饱含杀气的眼神看她。
“预备——”
邹鸣沁看着吕淮仁,她缓慢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纯粹快乐的笑容。
“放。”
吕淮仁正对邹鸣沁的笑容和注视感到不解,只是隐约觉得脊背发凉。
空中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异响——
正在这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一刹那,一道比刚刚更加猛烈的电光汹涌而至,直直劈向了六皇子吕淮仁!
他瞳孔紧缩,一时间惊吓过头,竟然连“救命”无法喊不出口。
喉间失声,身下失桎,只能往后一倒,紧紧闭上了眼睛……
邹鸣沁一手挡着脸,遮住刺目的白光。她的目光却从指缝之间穿过,直直地、紧紧地锁定在吕淮仁身上。
雷电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这种惊变在短短一场生辰宴上竟然还能发生第二次,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不知道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喊了一句:“救命哪!六皇子殿下晕过去了!”
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闹哄哄地乱成了一团,后怕的后怕,救治的救治,几乎没有人再有心思去细想这两道奇幻的雷火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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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晴瞬公主,今年的生辰宴,是在一片风光中开场,最终却在一片混乱中草草结束。
在外人看来,这场混乱的生辰宴对晴瞬公主的名声破坏不小,使得她原本已经十分稳定的夺嫡优势变得动荡难安、飘忽不定起来。
但无论如何,至少此刻,书房中的吕晴瞬、邹鸣沁几人笑得花枝乱颤、极致放肆,实在不像是失了意、落了魄、乱了阵脚的样子。
“哈哈哈哈……”
吕晴瞬笑得忍不住连连摆手,到最后实在没了力气,这才撑着身子坐正。
“你们不知道,看见吕淮仁袍子后边湿了那一大片的时候,本宫用了多大的劲儿才憋住笑。”
邹鸣沁连忙作势要上前捂住她的嘴:“堂堂公主殿下,这种话怎么能说呢!”
“哎呀,你是不知道,从吕淮仁满六岁不再尿床之后,本宫就再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吕晴瞬说着说着,笑意又有些止不住起来。
“唉,这真是今年本宫收到最精彩的生辰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