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一步,邹鸣沁知道,吕珲旦想必也已经明白,当今并不是他要不要合作的问题,而是属于他的死路一条,已在迈步可及的不远处。
他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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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瞬公主生辰当日,天大寒。
邹鸣沁前一晚干脆借宿在了公主府,第二日起来时,便能直接与公主府里的下人们沟通各类事项了。
“正厅、侧厅都已经布置好了,还请铭覃大人检阅过目。”
公主府的管事朝着邹鸣沁笑了笑,做出请她进门的手势。
虽然知道了她就是邹伦之女邹鸣沁,但公主府上上下下认识她的人,都还是习惯称她为“铭覃”。
邹鸣沁倒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还有些喜欢被这么叫。
毕竟,铭覃这个名字是完全由她自己起的。它甚至没有冠姓,因此每次被称呼“铭覃”时,都让邹鸣沁生出一种变得更加自由的错觉。
毕竟,世间“邹大人”、“小邹大人”数不胜数,可“铭覃大人”却是独她一份仅有的。
“好,我这就进去看看。”她回以管事一笑,而后便迈进厅中,检查起各项礼器、仪置来。
确定没有问题,都是按着她先前的策划来布置的之后,邹鸣沁与管事等人打过招呼,便离开了正厅。
为了她行事方便,吕晴瞬特意给她安排了离主院这边最近的房间,哪怕是慢悠悠地散步过去,用不着多久也就到了。
今日的天气比她预想中还要冷。这会儿时辰还早,既然有空,她打算回屋再添一件衣裳。
“姜折阔,你醒了没?”
邹鸣沁一边往屋子那头走,一边闲着无聊在脑中给姜折阔传话。
那边很快就颇为稳重地回了一句:“醒了!”
“怎么感觉你话都变少了许多?”邹鸣沁略有些疑惑,“紧张啊?”
那头的语气有些懊恼:“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
“错了,是听出来的。”邹鸣沁纠正道。
她假装古板正经,实则是为了打岔。
果不其然,姜折阔被逗得一乐,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找我干嘛?”
“没干嘛。”邹鸣沁慢慢呼出一口气,“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倒不是在故意哄姜折阔。
今日的生辰宴,无论是对她日后的仕途,还是对她们的大业而言,都实在是“兹事重大”,不能出一点差错。
邹鸣沁心里也同样很紧张。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面前,刚打开门,许是早上起来时忘了把窗关好,寒风顿时冲了个对流,刮得她忍不住低下头咳了好一阵。
邹鸣沁一边咳嗽,一边赶紧进屋。
她刚把门锁好,便听到窗也被人关上的声响。
门窗之间隔着一道屏风,窸窸窣窣一阵衣料的摩擦声从屏风后传来。
她顿时起了警惕之心,手按在剑柄上,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便见一个人影从屏风后连蹦带跳地钻了出来:“邹小姐!你没事吧?”
……这家伙。
“过来。”邹鸣沁招了招手,他便噌噌跑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揽住了姜折阔。
他似乎惊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僵僵地,任由她紧紧抱着,也不敢回抱她。
“……鸣沁。”过了好一会儿,姜折阔轻轻唤道。
“嗯?”
“你是不是也很紧张?”姜折阔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手,而后一边走到帘子后面,翻出一件兔绒夹袄,一边道:“我们再对一遍流程吧。”
姜折阔点了点头,跟在她后面。
“什么时候引雷火?”邹鸣沁问。
他答:“祭祀的时候引一次,吕淮仁找的证人进场前再引一次。两次都要等皇帝在场,不能伤到人。”
她点点头,想要把夹袄上的珠扣别好,奈何这件夹袄用的扣子比较复杂,不是她平时习惯穿的那种,便扣得有些慢:“证据都准备好了吗?岩雀她们就位了吗……”
还没说完,面前忽然多了一双手。
“证据备了三份,一份在你这里,一份在连恻小姐那儿,还有一份在我手里。崔小姐她们已经就位了,连恻小姐身边有人在暗中保护。就算你们两个的证据出了什么差错,我也能立马把备用的送过去。”
姜折阔一边语速飞快地说着,一边帮着她,很快就系好了扣子。
她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他被这毫无预兆的一声笑扰乱了心神,不由得抬头看她。
邹鸣沁眼中含着笑意,她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干嘛不说话?”姜折阔嘟嚷道。
“怕说出来了你会开心过头。”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