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内容和朱卷上的一模一样,而字迹,又分明是邹鸣沁本人的字迹。
邹鸣沁放下这份档案,打开了手上找到的其她几份档案。
霍慈的,连恻的,还有其她几位鸿雁学堂的女学生的——无一例外,她们档案里的墨卷和朱卷,也都和邹鸣沁的是同种情况。
墨卷真的被换了。
而且,除了文章水准与她们毫不相符,墨卷上的字迹,都能明显看出她们平日里各自的写字习惯。
邹鸣沁在心中稍微捋了一下。
她们在考试时写出原卷,收卷,糊名,誊录。
誊录官刘丙所抄的朱卷与她们的原卷不同,所以,原卷应当在誊录环节之前就被换掉了。
那么,现在的墨卷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在收卷和糊名的环节里,虽然可以换下她们的原卷,但不可能有多余的时间,去准备一张字迹与她们相同的替换墨卷。
所以……
“我们在写的时候,那个人也在写。”
邹鸣沁喃喃着。
“什么?”姜折阔听到她说话,问道。
邹鸣沁摇了摇头:“剩下几个人的找到了吗?”
姜折阔点点头,邹鸣沁跟着他走过去,把剩下的几份档案也拿了出来。
这几份,是黄榜上前几名的考生档案。
邹鸣沁拿出他们的墨卷和朱卷,放在灯光下,与她们的仔细比对。
卷子上的内容,全都和刘府书房暗格里发现的文稿一致。
同时,字迹各不相同,应当是有人刻意按照她们的写字习惯去写的。
邹鸣沁发现,包括她在内的女考生,墨卷上头的字,与黄榜前几名的男考生比起来,似乎都有些发红。
但灯光太暗,她也不太能确定,只是将这一疑点记在了心里。
“这是你当时写的文章吗?”姜折阔问。
邹鸣沁摇摇头,似乎是觉得他的问题太离谱,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
她并没有刻意夸耀,语气淡淡,却仍然显出一股子倨傲。
“这份墨卷上的文章,把我写得好的地方全删了,改得文意模糊、啰嗦无趣,也难怪中不了榜。”
又观察了好一会儿,邹鸣沁确保自己已经记下了所有细节,应该没有遗漏什么东西,这才按照原来的痕迹,重新封好各份文档,一一放了回去。
姜折阔有些疑惑:“我们不把这些档案拿走吗?”
“今夜毕竟不是偷溜进来,是借了公主的名义,被御林军放进来的。”
邹鸣沁摇摇头,解释道。
“若是胡乱拿走,只怕会惹来麻烦,实在没那个必要。”
“那倒也确实……”姜折阔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回去吗?我……有事要和你说。”
“不,先去一趟公主府。”
邹鸣沁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两下,笑了。
“不过,我也有话要问你。所以你大可不用担心。”
不知缘由地,邹鸣沁感觉心情还不错。
这会儿看着,他倒是没有昨夜那么透明了。
她连小动物都没养过,充其量也就是平时会给传信的飞鸽喂几颗粟米。
姜折阔细胳膊细腿的,长得虽然还算高挑,但时不时就要昏睡过去,平日里也常常是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
第一次“养”鬼,她还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把他给养死了。
姜折阔懵懵地看着她,一时间倒没搞清楚,邹鸣沁为什么笑。
难道是觉得他蠢笨了吗?
“恭喜宿主哦~邹小姐对您的好感度上升10点,奖励您200点积分。现在进行具体好感值查询……*#%&!故障提示,故障提示,抱歉,系统无法检测对象‘邹鸣沁’的具体好感值,抱歉。”
他还没琢磨过来,系统忽然在他脑中噼里啪啦输出了这么一段。
好感度?上升10点??!
姜折阔大脑宕机,更琢磨不过来了。
系统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查邹鸣沁的具体好感度就出bug,姜折阔已经习惯了。
但……收到邹鸣沁对他好感度提升的通知,这还是第一次。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好感度总值是多少,但当然不会太高。
所以,邹小姐也许只是对他更信任了一些……
可是,可是……!
姜折阔好想大喊出声,但邹鸣沁就在他旁边,他自然不能喊出声来。
只好揣着一颗乱跳的心,鼓足了劲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怎么了?”
他的异常,惹来邹鸣沁的注意。
姜折阔回过头,正好对上她的双眼。
他深深地吸气,又轻轻地把气吐出。
难道……难道她对他有好感吗?
他有在招她的喜欢吗?
不,不不不。
姜折阔强压住心绪。
邹小姐连人都不喜欢,更不可能喜欢鬼了。
或许,她只是开始把自己当成朋友了。
“没事没事。”
姜折阔回答道。
邹鸣沁皱了皱眉:“真有事的话,不要憋着,说出来就好。”
说完,她移开了目光。
徒留姜折阔一只鬼,呆呆地愣在原处。
呃啊。
他刚刚才努力平静下去的少男心啊。
可是,可是……
可是啊啊啊啊啊啊!
“嗯!”
姜折阔一边继续在心里大喊大叫,一边应着声跟了上去,紧紧地飘在邹鸣沁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