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必定会惊动了对方。
一旦拖延,再想行动就更容易受限。
所以,她还是决定今晚立即就去刘府一探。
为了不打草惊蛇,又至少还能有个照应,她只叫上了崔岩雀一人。
这种时候,若是有姜折阔这么一只鬼在身边跟着,指不定能帮上些忙。
算了,没他也一样。
邹鸣沁从邹府后门偷偷地溜了出去,赶往长安街。
夜色如浓墨一般,淹过屋顶上疾行的人影,吞没了脚步敲在瓦片上发出的轻响。
“过一会儿,我先进去探一探,你在外头,随时准备照应。”
邹鸣沁与崔岩雀对视一眼,闻言,崔岩雀点点头。
二人到了刘府,大致查探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暂时没发现有人,邹鸣沁向她递了个眼神后,便轻悄地翻下了屋顶。
她顺着连廊,一路上经过的屋子都已熄了灯,只剩下外头还点着小灯,能看见几个丫鬟在值夜。
邹鸣沁隐约觉得不太对——虽已是午时,但还不算太晚。
总不至于全府上下都已经睡了吧?
她提起十二分警惕,将脚步再放轻了些。
靠近回廊尽头的书房,邹鸣沁兜到窗外,一手放到剑柄上,另一手轻轻推了一下窗。
——窗没有关严,只一推便开了。
进展如此顺利,邹鸣沁的疑心却更重了几分。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是黄榜案目前唯一的线索,如果断了,想要再追查就难了。
无论里头是否有埋伏,是否是陷阱,她都必须试试。
“吱呀”一声轻响,窗子打开,邹鸣沁闪身翻进了书房中。
她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停在原地,仔细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没有人。
邹鸣沁站起身来,摸到书案旁。
只见案上一片狼藉,墨珠飞溅,纸张散乱。
打斗的痕迹很明显。
她再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墙上已被打开的暗格。
看来,崔岩雀拿走文稿的事,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那么……
刘丙,现下在何处?
她来不及深想,开始翻找书案上的东西,试图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还没有找到线索,邹鸣沁却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邹鸣沁躲进书柜后面,将呼吸放缓。
她另一手按在剑上,心下默默点着脚步声对应的人数。
一、二、三。
粗略地数,至少有三个人。
“老大说,今夜那个人指定会来。”
一个粗混的男声说道。
“可是,我们都把刘丙处理完了,那人也还没来啊?”
谁会来?
难道,说的是她和崔岩雀?
邹鸣沁的心高高提起。
——他们的老大是谁?
以及,刘丙果然已经被处理掉了。
看来,这里早就已经被搜过一遍,不会再有真正有用的线索了。
刘府,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另一个浑厚的男声说道:“别废话了,老大说的话就没有出错过!我们揣度不来,照做就是了。”
“等等,哥,你看,这把凳子的位置是不是移动过了?”
粗混男声忽然道。
一个略尖细的声音道:“还真是。”
邹鸣沁八风不动,只是屏住呼吸,把剑握得更紧了些。
脚步声离她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心跳不断加速,邹鸣沁在脑中快速思索着该作何反应。
这个书柜后面的空间很小,且只有一个出入口,一旦他们走到这儿,她必然被发现无疑。
到时,在此处一是打斗不便,二是对方占着出口。
那可就真是瓮中捉鳖了——她无处可逃。
邹鸣沁瞅准离自己最近的一扇窗,抽出剑来,便立即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还不忘对准书柜用力一踹。
屋内的几人听到声响,立即要过来拦截她,不料书柜轰然倒地,妨碍住了他们的脚步。
邹鸣沁借机破开窗子,快速压低上身,极其灵活地钻了出去。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听见一声铮然剑响,一枚剑锋随即刺入了她的视野——
“咣!”
邹鸣沁抬手拎起剑鞘,挡住了这一剑。
她脚一踩窗台,借着力跳开几尺远。而后,拔腿就跑,毫不恋战。
邹鸣沁一边运着轻功,一边观察四周。
余光之中,她看见身前身后的各处,都纷纷冒出了身着黑衣的刺客。
邹鸣沁汗流浃背了。
这也太多人了!
来之前也没人告诉她是这种大逃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