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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沉,不见天光。
铺子里的烛灯熄了又点,空候许久也没候着一个食客。
温忆兆只身等在厨房,百无聊赖。
看来今晚是没生意了……
她叹息一声,脱下围裙正欲往外面走。
十一拎着水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不用热了,实在没人就歇店吧。”温忆兆伸手阻止。
十一呆了呆,继而把水壶架去了炉灶上。
“来客人了。”她转身回来道:“点了炖肉和、蒸蛋和清炒菜苔。”
温忆兆扬眉,伸手又将围裙系回了腰间。
“两个人?”
十一点头,又悄悄同她说了句:“是两位俊公子。我瞧着一位比先前来的那位公子还要俊俏呢。”
温忆兆没放心上,只笑她小小年纪倒很花痴。
十一噘嘴一哼:“您别笑我,您要是见了便知道了!”
说完,拎了热好的水壶跑了出去。
温忆兆浅浅笑着,手中忙活起菜来。
约莫一刻钟后,十一又跑了进来。
她还炖着肉,只是将两道炒菜摆好。
“催菜了?”她揣度道,指了面前的两碟子菜:“先把这些端去,肉马上好。”
“不是催菜。”十一面色古怪地看她:“是有位公子想见你。”
温忆兆躬着擦台面的身子猛地挺直。
“见我?”
两位公子……
她这才灵光一闪,猜到了这两位是谁。
她将手里的抹布交给十一,交代她看着锅,等半刻钟再盛出来。
转入铺子,一掀门帘去看,这铺里的两位果真是任秋宁与沈二。
二位皆循声望来,其中一身火红的任秋宁率先站起身迎向她。
温忆兆有意略了眼还坐着的沈二,而后问向面前的任秋宁:
“是您找我?”
任秋宁唇角弯弯,只笑着看她,也不作声。
“?”她疑惑看他。
“哦!”任秋宁恍然,还笑着看她:“今日问了沈家小厮才知晓沈二每日午食皆是你做的,正好下学无事,我便拉着他来了。”
温忆兆点点头。
就为这事?
她直视对方,解释道:“是等急了么?菜马上好。”
任秋宁喉咙一滞,沉吟着没出声。面上略带尴尬地挠了挠额角。
“哎!方才那个小丫头是?”他忽而想出一句来。
温忆兆转头看了眼厨房那处:“是今日买来的,帮着我打打下手。”
“哦哦,”任秋宁点点头,一双笑眼里头亮灿灿的。
她别开脸,走去了铺子前的柜台后面,有意与他隔开。
任秋宁还追了上来,站在她对面:
“听说,你要参加那个争霸赛?”
温忆兆微笑点头,手里整理起了台面上的器具。
手中动作间,对方的目光自然垂落在她伤痕未愈之处。
“那个……”任秋宁摸了摸鼻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瓶,放到了两人之间的台面上,“这个送给你。”
温忆兆眸光一闪,目光放去了那只白玉瓷瓶上。
愣愣抬头,看向面前这张眼神虚晃,略带羞涩的脸上。
还记得初见时,他肃然站在马侧,面上尽是冷漠疏离。
两张脸好似在她眼前重合,她一双手悄然收紧。
有人掀帘走来,打破了这片刻静处。
十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果然在她们二人间流转起来。
她端着菜盘走上前来:“客官,菜好了。”
任秋宁被她叫得浑身一颤,他又看了眼一直没出声的姑娘,才坐了回去。
温忆兆当做没有看见那个瓷瓶一般,继续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十一稳当地给两人摆好菜,拎着菜盘走到了她的边上。
她停下动作,奇怪看她:“送去厨房啊,跑我这里做什么?”
十一小心地挤到她身上,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姑娘认识他们?”
温忆兆看了那边二人,点了点头。
十一又往台面上的瓷瓶努了努嘴:“那公子还送您东西呢。”
此话打得她一个激灵,她曲肘怼了怼这个丫头。
被怼的丫头不仅没有收敛住嘴,还偏头往着她耳底轻声说话。
“那公子生得高大,模样虽不如旁边这个,却也是十分俊朗了。您瞧,隔着衣裳也能见他身材极好,定是很有力气呢!”
温忆兆被她呼出的气流吹得身子发痒,连连往边上躲开。
她轻声急斥:“说什么呢?!”
这丫头小小年纪竟然说出这样的胡话!
也不知羞!
十一嘻嘻笑着,也曲起手肘戳了戳她。
“我说真的呢,您瞧啊。”
温忆兆本是不想看,可奈何这丫头催她,一双目光不禁就投去了任秋宁的身上。
因着天热,任公子着轻薄一件,一眼便能瞧见那被衣裳包裹的身姿。
是真的。
她红着耳尖想道。
十一站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笑也没了。
她凝眸看着那边,口中轻声呢喃。
“姑娘这样厉害,就该是这样英俊高大的人爱你,护着你。”
她这声呢喃的嗓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在外,旁人定是听不见,但在这间窄窄的铺子里,想不听见都难。
温忆兆知晓这一点,听完便面色大变,直直拍了下她的嘴巴。
“还不去收拾后头!”
说完,根本不敢去看铺子里两位的反应,拉着十一就往后院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