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显贵摆摆手:“无碍,每月我会请人来收的。”
林稞:“那你就回乡了?”
刘显贵:“是啊。整日在此无所事事,不若便宜租了,早些回家去。”
等刘显贵寻来纸笔重新拟了契书,再一同签下。
林稞自铺子里凑了银子来给他,这租契便定了。
刘显贵乐呵呵地收了租契,对着几人道:“今日我先把那小屋清出来,你们先用。待过两日我收拾好了,再一通搬走。”
温忆兆让他慢慢来,还不急。
而后,她领着十一进了厨房,教她每日需做的一应事务。
等教完出来,又被阿稞叫去了一张小桌旁。
林稞就着一盏烛火,伏在桌上算着账。
“方才我数了钱罐,这些日子一共赚了近八两银子,我原存着十五两,统共二十三。买十一去掉四两,方才又给了刘叔一十四两,算下来我只剩八两了。你呢?”
温忆兆从怀中掏出自个儿的荷包,交给阿稞。
“这些日子花去些,大致有个七八两。”
林稞用笔杆头戳了戳那稍瘪的荷包,噗嗤一声笑了。
“离着发俸银的日子还久呢,这屋子要采买的物什还多着呢,铺门还要砌个槛,啧啧……”阿稞对着她笑,“为了下月能交上租金,你可要加把劲啊。我可没办法,拿死工资的。”
温忆兆在她额间弹指,“说租铺子时那般豪爽,现下又跟我算起账了?”
阿稞嗤笑一声,手中整理起一片混乱的账。
“若是往后日日的生意都同今日这般,咱们还真是要喝西北风了!”她收齐东西,慨然起身,“行了,衙门里还有事呢,我先走了!”
温忆兆站起身为她拿伞,送她:“你那案子怎么样了?”
提起那桩人命案子,阿稞不禁拧起了眉头,手中接过她递过去的伞柄,埋头冲进了大雨之中。
“等结了案,我再同你说。”
送走了阿稞,温忆兆拍了拍手掌回去铺子里。
十一规矩地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脚下,沉静又乖巧。
她想着也无事,便拉了人坐下聊天。
十一不敢逾矩,踌躇不肯坐。
温忆兆笑着轻拍桌面:“我们没那规矩,让你坐便坐。”
十一这才依着她坐下。
“你原家住京城还是?”
十一恭恭敬敬:“原是官爷府里的家生子,老爷被贬离京城,便将府中一众的奴仆尽数发卖了。”
温忆兆了然点头。
想她孤身一人,便没有再问她家里的情况。
既然是在官员府里当过差的,定是经过教导的。
“你可有什么技艺在身?”
十一如实回话:“原在府中干些洒扫浆洗的活,也会些女红。”
温忆兆又点点头,对其交代:“往后你便在铺子里帮着干些活,现下算不得太忙,便帮我在厨房打些下手,若是前头无人也帮着传传菜。”
十一郑重点头:“是。”
温忆兆越发觉得她乖巧,瞧着她的脸笑弯了眼。
又坐了一会,她恍然起身,看了眼外间的天色,口中急道:“也不知什么时辰了。”
她喊十一一同往厨房去:“你随我熟悉熟悉吧。”
……
今日有送来的新鲜鲈鱼,她紧赶着先挑了一只处理过的先改花刀,和着葱姜腌制。
又切了几块上好的五花肉,热锅化糖煎成金黄微焦,再入热水酱汁、香料,盖盖温煮。
有了十一在旁,她少了许多需要动手之处,做起菜来更是得心应手,利落快速。
等清蒸了鱼,淋上酱汁,锅里的五花肉也是炖好了。
她分别盛出,稳妥地将菜碟放入食盒后送去了外面。
走前,她还吩咐着十一:“只将锅清洗出来便可,待会我还用。”
进入铺里,正巧那取饭的小厮刚到。
小厮没有先拿走食盒,而是掏出两个小瓷瓶给她。
“公子说昨日姑娘走得匆忙,这药本是要给您的,却没机会交给您,便让小的送来。”
温忆兆的目光在触及那熟悉的瓶子时,就猛地一颤。
昨夜的幕幕在她脑中回溯,她迟疑着,没有立刻去拿。
小厮越过她,将瓷瓶放在就近的柜台上,自顾自拎着食盒走了。
温忆兆的目光转而去了柜台上。
呆立了片刻后,她伸手拿起那两只瓷瓶。
其中一个淡青色的她识得,正是昨夜沈二为她用的那个。而另一个天青色的却不曾见过。
她疑惑揭盖,凑鼻去嗅。
入鼻,是一阵清浅的淡淡兰香,虽是浅淡,但闻过又觉悠远绵长,久久不散。
“忘了给您。”小厮的声音复又响起,惊得她险些抛掉手里的瓷瓶。
她抬首去看,就见那小厮又掏出一张折叠整齐完好的纸递了给她。
“公子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