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她的吆喝声真的管用,偶有几个赶路的行人为之驻足,上前看看,又问了问价。
“好吃不贵,三文钱一只盐酥饼、葱油饼四文钱,这腊肉酥饼只需五文钱,且买一送一哦!”
有林稞在,全然无需温忆兆招呼食客。
她们也问过价,往南面的承合坊,像这样的酥饼大致要卖成六七文钱,她们因在惠安坊北,便卖得便宜些。
价钱实惠,加上这刚出炉的饼子实在是香,那些个食客只要站到跟前一看,很难不买。
很快,温忆兆这刚夹出的一筐子饼子卖得没剩几个。
她心里欢喜,又擀出一炉的饼子贴好。
林稞在台面外头斜撑着,亦是喜不自胜:“叫你不用愁了,你看这短短半个时辰就卖了好几拨了。”
她手中掂着一把铜板,又往着台面上的钱罐子丢,发出一阵丁玲桄榔的声响。
又是一锅饼子出炉,外间的小道上都溢满了饼子香气。
来往的行人都无需林稞招呼,便频频向着她的铺内张望着。
聚来的食客愈多,温忆兆逐渐忙不过来了,赶忙将林稞叫了进来,让她帮着擀饼子。
又生了炉灶烘饼子,使得两锅齐力运作了,这才将将供应上。
温忆兆实在没想到开业第一天生意会这般红火,从第一锅开始便忙了个不停。
外间日头高升,灼热的烈焰普照大地。
整个天地已是燥热万分,加上这狭窄的铺子里有着两只锅炉烘烤着。铺子里忙碌的温林二人皆是一头大汗,呼呼呵呵地喘着气。
“瞧着这势头,往后开业前便先备上几大箩筐先卖着吧,好过像这样紧赶着卖。”林稞撸起双袖,卖力地擀着面饼。
温忆兆嗯嗯应和着,手中自是不停。
紧接着又卖出去几锅的酥饼,这铺子门前的行人才减少些,铺子里的两人终于得空缓了口气。
两人手持两把扇子走出铺子,往着还在冒汗的脑门扇着风。
虽热虽累,温忆兆与身边的阿稞甫一对视,便双双笑弯了眼。
“不是我说,明日我便去衙门辞了差事,就跟着你在这干,不出几个月,咱们得富得流油!”林稞畅快地扇着扇子,望着宽直的长巷感慨道。
温忆兆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声,也随着阿稞的目光往长巷尽头望着。
空荡无物的巷头忽地跑出来两三个追喊玩闹的孩童,笑闹声直直传进二人耳中。
锅炉间传来一阵酥香,温忆兆垂了手,往铺子里走去。
夹出一锅的酥饼后,她抬眼向外一看,方才跑闹的孩童已跑停在她铺门前,正朝着里头张望着。
林稞摇着扇子对着几个娃娃吆喝。
其中一个女娃娃晃头晃脑地朝里看,忽而叫出一声来:“咦?”
温忆兆也瞧着她,觉得有些眼熟。
听她叫了一声,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这小娃娃是谁。
这不就是那天她在马车底下救下的那个女娃娃么?
她刚想开口叫,那女娃娃转身往巷子里跑走了,其他几个娃娃也跟着她跑了。
林稞好奇一问:“你们认识?”
温忆兆点点头,同阿稞说了那天的事。
二人正说话间,方才跑走的女娃走了回来,还带着自己的母亲。
妇人背着箩筐,站定在铺门前。往着里头一看,认出了铺子里的温忆兆。
“这铺子是姑娘开的?”
温忆兆点头称是,直道好巧。
妇人呵呵一笑,手指着巷尾同她说道:“我与阿念就住在巷尾,离得近呢,往后要是有帮得上忙的,您只管来问。”
温忆兆也同她和气笑着。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她得知这位陈嬢嬢家住京城外的泥头镇,早些年就来京城摆起菜摊卖些家里种的菜瓜。丈夫在泥头镇种地,她与闺女在安如巷租了民房,日日往秋意坊去摆摊卖菜。
陈嬢嬢赶着去秋意坊摆摊,临走前还照顾了她店里的生意,买了两只饼子。
而后来铺子里买饼的顾客络绎不绝,直到日头高悬,才逐渐没了人驻足。
温忆兆看着时辰不早了,解了围裙,就往外头走。
“阿稞,你先帮着看店,我先回去了。”
林稞知晓她要回去给沈二做午饭,心甘情愿地一个人看着铺子。
等到温忆兆做了午食再拎了食盒回来,铺子里的炉灶已熄了火。
林稞正坐在铺子里跟刘显贵唠着嗑,二人面前摆着一盘子的饼,一人手里捏着一张饼,边吃边说。
看到她回来,刘显贵嚼下口中的饼,朝她夸赞道:“你这饼做得真香啊,就是凉了也嚼着喷香,真不错!”
说着,他又咬下一口。
温忆兆笑着走上前,在林稞面前放下食盒。
刘显贵乐呵着离了桌子往院子后头走了,“你们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林稞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盯着她手下的食盒。
“呦?还有我的份?”
温忆兆没吱声,只打开食盒,端出两盘菜来。
“今日辛苦你了,犒劳你的。”
林稞瞧了瞧她,又瞧了瞧菜碟,佯装瘪嘴道:“就这豆腐,小炒肉便是犒劳啦?我还以为是炖排骨呢!”
温忆兆还笑着,伸手按在她的肩颈:“今日赶得及,明日与你做。”
林稞享受着她的服务,舒服地闭眼哼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