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意绵简直都快被吓傻了,这些弹幕也太过分了吧……
他圆溜溜的眼眸逐渐泛起雾气,好在系统的及时切断在让少年眼眶里的水雾没有机会弥漫出来。
【别害怕,不会有人会在直播间里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
随着系统声音一同想起的是悬挂着幕布的金属滚轮缓慢摩擦时发出的一点噪声,但很快便在施意绵仰头瞧去时无声消散,唯余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向上卷起的幕布存在感尚存。
少年的视线中终于不再有任何阻挡物,他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幕布之后的巨型舞台。
他之前所瞧见的那些被固定在顶端的吊杆之下悬挂着诸多被类似于灰色丝线之类的东西所紧紧包裹的椭圆形“蚕茧”,大小不一,悬停的高度也参差不齐,即便是施意绵并没有什么强迫症,盯着那些东西看久了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舞台背后是一幅年代久远的风景画,上面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出去颜色深沉压抑的森林背景外,施意绵所能够看清楚的也就只有位于中心部分,那座被裂缝分割的城堡依旧那个看上去就不详的被倒悬束缚的人型天使雕像。
祂的身体上均被缠绕上了绽放着血色蔷薇的荆棘,他全身几近赤//裸,洁白的衣袍虽然被荆棘的尖刺固定遮掩住了隐私部位,但那些荆棘仿佛有自主意识般促狭地向着深处蔓延。
天使的双手被捆绑在了头顶上方的十字架顶端,纵然是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了逆十字架上,但他那线条优美的双手却依旧维持向神明祷告时的动作,无力地指向了舞台地面。
作画的人并没有绘制祂的脸庞,只是在勾勒出天使的面部轮廓后以祂的眉眼为中心缓缓盛开了一朵比其余边缘破损、彩漆剥落的部分更加鲜艳明亮的血色蔷薇,映衬得祂身后被折断的白色翼翅更加惨淡。
随着幕布彻底卷好,舞台中央的地面蓦地开始颤动,印着木纹的地板像是生锈的机械,但又更像是被谁故意搅动的死水般缓缓向着向着两侧移动,旋即一座像是螺旋上升的巨型烛台从空洞的地面中出现。
它的结构看上去很复杂,内部凌乱地横列着像是木头一样的支撑梁,而外部则是较为细长的白色蜡烛,随着烛台螺旋上升的支架一根接着一根,间隔着相同的距离矗立在舞台中央。
施意绵无端感到一阵恶寒,但剧院内别说起风了,就连身旁两人的呼吸声,他都好久没有听到过了。他的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脖子有些僵硬地偏过头去。
但还没等视线聚焦,一颗硕大的头颅陡然弹到了施意绵的眼前,空洞漆黑的眼眶直勾勾地“凝视”着脸色煞白的小人儿,即便是五官模糊,布满了裂痕,少年也能够认出这分明就是敖思远的脸。
他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惊慌失措,双手不停地颤抖着,试图撑起身子远离面前这个过于惊悚的人头,冷汗浸湿了施意绵的衣裙,就在他尝试逃离的时候,那颗顶着敖思远模样的人头倏地开始从裂痕间隙发出刺耳的噪音。
几乎是在眨眼间,“敖思远”便如散沙般碎裂开,源源不断地朝着施意绵袭来。
施意绵这十八年来还还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慌,哪怕是他已然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在身后追逐自己的沙土依旧没有被甩开。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似地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换气施意绵都能感受到喉间的不适。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气已经快要到了极限,一咬牙刚准备加快步伐,但刚提起来的右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倒霉的摔在了地面上。
“啊!”
施意绵下意识惊呼出声,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就在以为自己这次要完蛋时,原本已经攀附上自己小腿的沙土却意外退缩回去。
他诧异地睁开眼睛,并未瞧见刚才把自己追赶得气喘吁吁的沙土,地面上光滑无尘,好似沙土从未存在过一般。
剧院内又重归宁静,施意绵侧头看向不知何时燃起火光的巨型烛台,光亮虽然远不及灯光,但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中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完整的舞台。
身上颇为狼狈的少年费劲地扶着身旁的座椅缓慢起身,方才摔倒下去时,自己没来得及反应,膝盖和手肘难以避免地擦伤了一大块,奔跑时流下的汗水浸湿了应当是破了皮的伤口,刺激得施意绵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裹挟着脸蛋上沾染上的沙土,瞧上去极为委屈可怜。
好在系统商城内倒是有治疗药水,娇气小猫一点也不耐疼,系统上道地给他买了商城里最好的药水,贴心地塞到了施意绵的手心里,顺带怜惜地替他擦干净了脏兮兮的小猫脸。
【这个药水不疼的,抹了之后就可以了,不哭哦绵绵。】
‘嗯,谢谢你。’
施意绵虽然受了委屈,但还是不忘记跟系统道谢,他趁着周围都没有什么异动,便将自己小心翼翼地缩在了座椅底下,小小的一只一边掉小珍珠,一边笨拙生疏地撩起自己的衣袖和裙摆,打开了药水喷瓶的盖子准备为自己上药。
但周遭实在是太黑了,以致于他没看清喷头的正反,径直摁了下去。
意外被药水糊了一脸的施意绵:……
‘我这次是真的要生气了!’他狼狈地捏起自己的裙摆擦拭着自己脸上滴落的水珠。
——啊啊啊啊宝宝不可以在外面随便掀裙子啊!!!我挡我挡我挡挡挡!你们这群红蛋不许看我宝的裙//底啊TAT
——小淑女是不可以掀裙子的!乖女快放下去!!
——你们都别看!虽然我女是金发/贫/乳/小女孩,哪怕是我女偶尔会被当成小男孩对待,但你们也不能就这样盯着人家看啊啊啊啊啊啊!!宝宝!妈妈给你拼了个小/内/内/你先穿着!!
上一秒才擦干净糊住视线的药水,下一秒施意绵再一睁眼便瞧见了弹幕上不断滑动的、由文字和符号表情组成的各式各样的三/角/裤,有的甚至还十分心机地加上了蕾丝和蝴蝶结的装饰,仅一眼都是少年可以发出尖锐爆鸣声的程度。
‘你们不要再这样啦!’
施意绵手忙假乱放下了自己的裙摆,像是防贼一样警惕着过分变/态的直播间弹幕痴汉,羞愤地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只能颤抖着像只被放在蒸笼上的小鸭子,倔强地捂住自己被觊觎的风光。
‘你,你们要是再这样欺负我的话,我,我就不要跟你们说话了!’
少年放狠话威胁人的时候也并没有杀伤力,反倒是一块被放进空气炸锅里烤的鼓起酥脆的夹心年糕,瞧上去气呼呼的,但实际上你用手指轻轻一戳,那隐藏在外表下香甜的夹心便委屈巴巴地流了出来。
见弹幕上的话终于还算是能够过审的程度后,施意绵松了口气,将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身体渐渐前倾,歪着脑袋透过座椅下的缝隙观察舞台上的动向。
【不要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系统突然出声提示,懵懂的少年大脑还没有转过弯来前,纤细的腰肢往下一塌,像是揣着爪子趴在地上的爱俏小猫,扬起自己洗干净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