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思远傻在原地,手里攥着的那团小布料似有千斤重,在他的掌心隐隐发烫。
一向桀骜放浪的男人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一眨不眨地望着水汽轻掩的身影。
施意绵瑟缩在水面下,只露出一颗脑袋警惕地看着门口那个贸然闯入的男人,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刚才砸他的时候注意点了……’
‘757先生,他会不会过来拆穿我啊,我好害怕……’
见对方依旧站在那儿,丝毫没有转身离开的想法,施意绵抄起一旁的小兔子样式的小水瓢朝敖思远泼去。
被带着蜜桃香气的温水浇湿了全身,敖思远这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但他的身体行动得比大脑更快。
然而自己还没有走几步,浴池中央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眼中积蓄的泪水,啪嗒啪嗒地砸在了水面上,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缓缓向着敖思远蔓延。
看着对面那双通红的眼眸,他霎时间忘记了怎么呼吸,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敖思远这才想起来呼吸。
男人的胸膛起伏剧烈,但却比不过此时心脏疯狂跳动的频率。
敖思远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原本野惯了的疯狗无意闯进了一片温暖馨香之中,被小主人的眼泪束缚。
施意绵真的很讨厌自己泪失禁的体质,每次情绪只要稍微激动一点点就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自己眼前本来就已经笼罩了一层水汽,现在更是在泪水的加持之下,无法看清周遭的事物。
他从水下抬起自己瓷白匀称的胳膊,轻颤着替自己擦拭掉从眼眶中不断滴落在水面上的泪水。
浴室内十分安静,只余两人的呼吸声以及施意绵小声的抽噎回荡在这有些空旷的房间中。
对面的男人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嘟囔了几句便着急忙慌地从施意绵的视线范围内狼狈逃走。
浴池中的少年刚松了口气准备起身,便瞧见了去而复返的敖思远,施意绵猛地缩回了水下,惊恐地望着门外的一脸斑驳血迹的男人。
敖思远低着头不敢乱看,长臂一伸将自己忘记关上的浴室门重重合拢后,才着急忙慌地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呼——”
他从有些刺骨的冷水中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清水洗净了敖思远脸上的脏污,但却没办法让他忘记浴池中被水雾氤氲地更加摄人心魄的小漂亮。
那抹白得出奇的肌肤似是比牛奶还要顺滑,敖思远整个人热得发胀,几乎快要爆炸。
他再次将自己的头埋进身前的那一池冷水中,尝试着让自己汹涌的贪念冷静下来。
当敖思远彻底收拾好自己之后,天色已然昏沉,他胡乱将自己收拾干净,径直翘掉了晚餐,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将自己紧握的右手高高举在了半空中,不多时倏地张开了拳头,一小团黑色的蕾丝布料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敖思远的俊脸上。
鼻尖将布料顶起一个高高的鼓包,敖思远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任由自己被施意绵的气息包裹。
脑海中的那抹倩影愈发鲜明,敖思远伸出双手,似是要将施意绵的气息烙印在自己身上。
他阖上双眼,虔诚的捧住那一小团,小心翼翼地嗅着上面残留的味道。
“好香……”
餐桌旁的施意绵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引起了对面男人的关注。
方才在葬礼上训斥过他的男人是亡者小五岁的同父同母亲弟弟,敖弘和。
他放下了餐具,蹙眉望向身量单薄的施意绵,不赞同道,“爱美并不是什么坏事,小姑娘家家的还是要多注意保暖。”
敖弘和边说着,侧身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放到了侍女的手中,示意对方将衣服给施意绵送过去。
施意绵一向是很畏惧这种严肃的长辈,刚想摆手解释,但敖弘和并没有继续理会他的意思,低头重新拿起了餐具。
意识到了自己压根就没有机会说不,施意绵只好冲侍女和敖弘和腼腆笑了下,将男人的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肩头。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得可怕,施意绵草草地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口便放下了餐具,打算跟敖弘和道别。
“就吃这么点?”
敖弘和突然开口,不太美妙的视线穿透了那副金丝眼镜,直直落在了施意绵的身上。
少年一脸疑惑,呆愣地坐在椅子上,像是迷路的幼猫茫然地望着自己身前气势凌人的庞然巨物。
“想要保持身材的方式不是只有节食这一种,跟吃猫食似的。”
敖弘和起身走到了施意绵的身侧,他顺手拿起了少年刚刚放下的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嫩滑的蛋羹,带着不容施意绵拒绝的严厉喂到了他的嘴边,“张嘴。”
施意绵乖巧地张大了嘴巴,任由男人将勺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不过少年的嘴有些小,但勺子的尺寸有些偏大,即便是施意绵努力地张开嘴,也没办法容纳下一整个勺子。
他有些被呛住了,流着泪用舌尖将勺子抵了出去,弯腰开始咳嗽。
施意绵感觉自己今天实在是倒霉到家了,一时间各种情绪五味杂陈,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双保养得当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少年的脸蛋,捏着干净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施意绵哭花的小脸。
但敖弘和活了快三十五年,除了工作上的事物,还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手法十分生疏,在对方瓷白的小脸上留下了好几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