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
江颂青看见这东西的第一秒,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陆修拙的脸。
是他发的照片么?可是这些拍摄角度,不像是陆修拙用手机拍下来的,更像是安装在房间里的隐藏摄像头拍的。
虽然照片很模糊,但熟悉江颂青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照片里的人就是他。
江颂青随意翻了几下,发现没有一张照片是从陆修拙那个角度拍下来的,心里不免升起一点疑惑。
“对不起,我没法解释。”江颂青把照片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声响,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陈兴海闻言,轻蔑一笑道:“那就是说江总承认你跟别人乱搞了?”这一句,陈兴海故意用中文说的,在场除了他和江颂青几乎都是外国人,因此其他人第一时间还有些没搞清楚他说了什么。
但紧接着,陈兴海就补了一句:“果然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个德行,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不出来见人了,哪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话一出,江颂青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谷底。
一些遥远的,被刻意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仿佛被陈兴海这句话打开了泄洪的闸门,瞬间从心底涌了出来。
昏暗的房间,发霉的床脚,腥臭粘稠的血液,以及……趴在地上被打得肋骨断裂毫无还手之力的他。
“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又出去偷人!没想到吧,就算他跟别人跑了,你们也休想摆脱我哈哈哈哈哈!”
“贱种生的小贱种,总算让老子抓到了,看老子不打死你!”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一下重过一下的巴掌,脸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但脑袋还清醒着,记忆深处那张狰狞的脸已经模糊了轮廓,但他依旧记得那那张满口黄牙的嘴是怎么辱骂他,又是怎么朝他吐口水的。
江颂青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没想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居然还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再次如此清晰的浮现在脑袋。
他静默了几秒,随后默默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陈兴海。
陈兴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陈董,以及……在座的各位,当初为了确保JH新型抑制剂的研发,我的确跟公司签署了隐私协议,如果在我任职期间与其他人产生任何标记行为,我将立刻退出研究组并且卸任总裁一职。”
江颂青突然说这个,其余几人脸上的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对劲。
“如今抑制剂研究已经接近尾声,很抱歉因为我的个人问题让各位对项目的信赖基础发生了动摇,即日起,我本人以及我带领的研究团队即日起也将不限期退出。”
江颂青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颇有些震耳欲聋的气势。
反应最大的当属陈兴海,他辛辛苦苦绕这么大一个弯,无非是想让江颂青难堪顺便给他个下马威让他以后在自己面前低调一点罢了。
谁承想江颂青居然直接甩手不干了!
要知道江颂青团队研发的抑制剂每年能给JH带来上千亿的利润,他要是退出了,不相当于直接砍了JH的大腿吗?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趋势,他们平时的确跟江颂青有过嫌隙,这才会听信了陈兴海的话想着过来看江颂青吃瘪。
他们虽说都多少沾点股份,但说到底都只是跟在大老板们屁股后面分点蝇头小利的喽啰罢了,现在江颂青一上来就说卸任,这要是传到上面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几个逼得……
一想到这,会场瞬间热闹起来,一群人叽里呱啦的开始解释,但江颂青却没那个耐心听了。
他站起身,两手一拍,门外静候多时的周秦就带着十几个人推门涌了进来,每个人身后都推着一推车比他们人还高的资料。
哗啦啦的车轮子滚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在众人身后一字排开。
周秦放好手里的资料,转身小跑着来到江颂青面前。
“江总,您吩咐的所有有关抑制剂的资料全带过来了,对了,还有这些硬盘以及实验室三十个数据库的钥匙。”
周秦说着,笑眯眯地把手里一大串钥匙砸在了桌面上。
陈兴海看着那串钥匙,额头不由得惊出冷汗,江颂青他居然来真的!
“嗯,”江颂青淡声道:“辛苦你们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实验室众人浩浩荡荡走出了办公室,徒留陈兴海在后面张大了嘴巴半晌发出不声音来。
周秦跟在江颂青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他紧绷着的情绪,却没敢多问。
解放了实验人员并且许诺在休假期间工资照发不误之后,周秦才跟着江颂青回了别墅。
一进门,两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家里好像有股很浓的血腥味。
江颂青一拧眉,快步朝着地下室去了。
推开门的瞬间,江颂青和周秦纷纷纷纷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