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打斗,娘两个都是一愣,杜秀娥道:“怎么这就打起来了?咱们还是快出去吧。”
陆玉尘没忘了绿奴,“你到底跟不跟我们走啊?”
刚才还把他当仇人的绿奴这会儿倒是半点没犹豫,已经开始收拾小包袱。
打杀声越来越近,陆玉尘一手拉着他娘,一手拉着绿奴就往外跑,“又没什么值钱的,都不要了,等到了今国再买。”
三人还未冲出小巷,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牵着小毛驴朝他们冲过来,“大人,前面走不了了,张将军让我带你们从后山先走。”
走到近处,陆玉尘才看清来人也是冷月关的将士,跟张成一起在清河县当差的邢明。
看他一身血污就知打斗有多激烈,陆玉尘焦急问道:“我跑了,我爹和张成他们怎么办?咱们人少,这怎么打得过啊?”
“陆保长有武艺防身,保命不成问题,只有您和夫人安全,其他们才能放心找机会撤离,别犹豫了,快跟我走。”
陆玉尘一想也是,他和娘在这儿也是添乱,还要让爹分心,于是不再犹豫,跟着邢明往后山的方向跑去。
此处已经城子山余脉,地势相对平坦,但植被茂密,邢明引着他们越走越深,脚下渐渐看不见路,只有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堆积成厚厚的腐土,踩上去无声无息,连个脚引都留不下。
小毛驴在这种条件下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只能被牵着艰难前行。
这样急行了不知多久,杜秀娥还没觉怎么,绿奴先是挺不住了,越走越慢:
“不行了,我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也没进过这么深的林子,连个方向都没有,咱们到底要往哪儿去?”
陆玉尘抬头看看头顶遮天蔽日的树枝,别说方向,连这会儿什么时辰都看不出来,也问道:“邢大哥,咱们这么走对吗?一会儿爹他们找不到我们可怎么办?”
邢明连头也没回,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大人放心,前面不远就到了,我留了标记,他们一定能跟上来。”
陆玉尘知道冷月关有自己的行军标记,但是并没见邢大哥停下,却是何时留下的?他说前面不远就到了,可这里离今国还远,他说的到了又是到哪儿了?
心中虽有疑问,但邢明跟张成一样在清河县当差一年,陆玉尘还是信得过的,此时生怕自己动作慢跟不上,只能顾着脚下,硬着头皮跟着走。
就这样又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色越来越暗,连杜秀娥也走不动了,邢明才停下脚步看看四周,笑呵呵回头道:
“就到这儿吧,咱们停下喝点水吃点干粮,等等陆保长他们。”
陆玉尘扶着娘找棵树坐下,接过邢明递过来的水和干粮,先递给杜秀娥。
杜秀娘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皱眉道:“好烈的酒,喝着烧心。”
邢明道:“夫人先将就些,咱们走的急,物资都在车上,我只有这些,林子里湿气重,喝几口酒驱驱寒也好。”
杜秀娥便不再多说,就着酒吃了些干粮。
刚才走得急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被山风一吹,陆玉尘也觉身上发凉,所以也接过酒喝了几口,再递给绿奴。
娘说得对,这酒果然比他平时喝的烈了许多,里面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他也没觉得有何奇怪,边关将士常饮烈酒,他喝不习惯也很正常。
“邢大哥,咱们在这儿等着就行了吗?爹他们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眼看就要天黑,他们什么都没带,若在这林子里呆上一夜,光蚊子就能把人吃了。
邢明看着绿奴,没回答陆玉尘,反问道:“他是谁?大人要带着这个人一起去今国?”
绿奴正低头狼吞虎咽吃干粮,听见问起他,抬头就见邢明一双虎目瞪着他,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陆玉尘身后缩。
陆玉尘想起正是自己一意孤行去追绿奴才惹出这一场祸事,充满歉意地介绍道:
“邢大哥可能不认识他,他叫绿奴,我与他有旧,不忍见他沦落此处,想带他一起离开,没想到竟给大家添了许多麻烦,真是对不起,这会儿说什么也晚了,等到了今国,我再向大伙告罪吧。”
“我怎么不认识他?咸州城里的小倌儿嘛,呵呵,见过。”邢明皮笑肉不笑道:“大人不必客气,也没给我等添什么麻烦,一伙流民,咱们还应付得来,告罪更是谈不上,只是这事要是让小将军知道了他未必会高兴,到时您自己跟他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