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戴眼镜,蒋从谦的视线有些模糊,但脑子早眼睛一步认出了人。他下意识地上前两步,稳稳将人接住。
唐鹤元跌入他怀中,脸正好埋进他的颈窝。皮肤相触地一刹,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你发烧了?”
“嗯…… ”询问落入唐鹤元耳中,变成了杂乱的嗡鸣,她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原本就晕晕乎乎的脑袋,经这么一摔更不清醒了。高烧带来的不适感让她全身难受,不自觉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噌——
亲昵的举动让蒋从谦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瞬间脸颊爆红,心如擂鼓,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要退回安全社交距离,腰却被一双纤细的胳膊紧紧环住。
“唔……别跑。”唐鹤元含含糊糊地呢喃,鼻尖抵在蒋他身上轻轻嗅着,“你怎么也变成人啦,嘿嘿……好闻……”
神智不清的胡言乱语让蒋从谦不解又担忧,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唤醒她的意识:“唐鹤元,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呜噜呜噜的碎碎念。
孤男寡女,呼吸可闻,蒋从谦一时无所适从,只好的把脖子往后仰了仰,想要拉远一些距离。可这动作却让半梦半醒半梦半醒的唐鹤元误以为自己抱着的大树想跑。
她下意识的抱得更紧了些,然后“啊呜”一口——啃在了蒋从谦颈侧。
“嘶……”突如其来的尖锐痛感让蒋从谦倒吸一口凉气,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稍稍推开,对着她涣散的眼神,束手无策,“都烧成这样了,攻击力还这么强,不愧是熊啊……”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打算先把唐鹤元安顿在那儿再去找人帮忙。可刚挪动两步,唐鹤元又粘了上来,两只胳膊圈着他的脖子,树懒似的牢牢挂住。
“诶……”蒋从谦仰头轻叹,满脸无奈却没推开她。
看来只能直接带她去医务室了。
瞄了眼时间,凌晨一点。训练营有值班医生,这个时间应该在岗。他脱了自己外套,仔细将怀里的人裹好,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唐鹤元在他怀里缩了缩,滚烫的额头贴在他身上,轻声呢喃:“冷……”
蒋从谦心头难以自抑地泛起一丝柔软,收了收手臂,将她更稳妥的护在怀里,推门出去。
雨已经停了,沙土路面吸饱了水,踩上去一步一响。
怀中人呼吸并不平稳,带着热气的呼吸不规律地喷洒在他耳畔,扰得他的心跳也跟着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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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咕固——古咕固——
窗沿上停了两只斑鸠,一唱一和的叫着。热烈的阳光洒进来,将唐鹤元从沉睡中强行拉回现实。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望向透亮的玻璃,正对上斑鸠圆溜溜的眼睛。那斑鸠愣了一下,忽的受了惊吓似的张开翅膀,扑棱着飞走了,另一只也紧随其后。
“你醒啦?”
温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柔软的手就落在唐鹤元额头。
唐鹤元歪头看去,发现何夕和吕甯坐在床边,一脸茫然:奇了怪了,她俩怎么在我房间里?
“还好,没那么烫了。”何夕收回手,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大概判断了一下。
吕甯闻声凑过来,两手碰住唐鹤元的脸,左右观察,然后在她眼前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二。”唐鹤元哑着嗓子回答,大脑还在慢慢开机。
吕甯松了口气,拍拍心口,“还好还好,没烧傻,吓死我了。”
唐鹤元眼睛一眯,撇了撇嘴:说谁傻呢真是的!
“你昨晚竟然发烧到40度,好家伙,都烧昏迷了……”吕甯絮絮叨叨,“幸好有蒋教授,不然啧啧啧……”
后果不堪设想。
“啊?”唐鹤元脑袋空空,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你忘记啦?”吕甯抿嘴憋笑,“人家蒋教授可被你折腾的不轻诶~”
何夕也忍俊不禁,但为了不让唐鹤元尴尬,她选择先转移话题,“今天还有训练,你还能参加吗?”
正事要紧,唐鹤元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喊了一声“能”便径直冲进卫生间,片刻后神清气爽的地出来。
何夕拿着梳子等她坐下,熟练地打理她乱糟糟的头发。
“你俩刚才是不是想笑?”唐鹤元头往后一仰,又被何夕推回去。洗漱完,她脑子清楚了不少,后知后觉地问:“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甯倒坐在椅子上,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嘴角弧度暧昧。“既然你一定要问,那就告诉你吧。你啊,昨天下楼倒水喝,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啊?!”唐鹤元愣了,赶紧摸摸自己的胳膊腿——也没有哪里感觉疼啊。
“正好蒋教授也在楼下,接了你一下。”
哦,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