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电话铃响炸响,打断了唐鹤元的话。
梁书接起电话,一边开免提一边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哎,刘导您放心,我们鹤元没有狂犬病……对对对,咬场务老师是个意外,她那几天控制饮食饿迷糊了……”
梁书踱步去阳台,唐鹤元终于松了口气。
话说回来,临近中午她确实有些饿了。趁着没人管,她就像那脱缰的吗喽,一个箭步奔向冰箱,“唰”的拉开柜门。
目光流转。
满柜子的食物让人眼花缭乱,她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犹疑不决之时,忽的有股熟悉的清香味钻进她的鼻腔。
竹笋!
亲人啊!!
寻着味儿,她找到被放在冷藏室最下面一层抽屉里的春笋,不太新鲜了,但还能吃。
“唔,笋笋!”唐鹤元顿时热泪盈眶,脑子里的思乡之情喷涌而出。
吃了好几天人类饭菜的她,吸溜着快要滴下来的口水,急急忙忙拿起一根碗口粗的春笋,不顾形象地席地而坐,习惯性的一口咬上根部。
“……”
嘶……咬不动。
两脚兽这牙口,差评!
两眼一眯,眉头微皱,唐鹤元对这副身躯的嫌弃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不过好在还有一双灵巧的手可以用。
三下五除二扒掉笋皮,唐鹤元美滋滋的啃起了笋尖尖。
“这笋……”
嚼嚼嚼。
“好像有点……”
嚼嚼嚼。
“苦。”
本以为是因为人类的味蕾和他们熊猫不一样,但嚼着嚼着,唐鹤元没来由的觉得喉头发紧,舌头上好像滋滋啦啦的在冒电。
以为是自己吃太快,她还缓了缓,结果不仅什么用都没有,眼中的世界还开始乱晃,天花板竟扭起了秧歌。
“嘞个笋笋好像有……”毒。
还没嘀咕完,她“啪叽”一声,像没电的玩偶一样倒地不起。
没啃完的半截笋从手中掉落,滴溜溜滚出去老远。
听见动静的梁书探头进来瞄一眼,下一秒就发出能掀翻屋顶的尖锐爆鸣:
“唐!鹤!元!”
梁书的尖叫震得整栋楼抖三抖,电话那头的人更是险些跟自己的耳膜说拜拜。
“梁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梁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平静,“只是我家艺人好像有点……死了。”
-
被紧急送往医院洗胃之后,唐鹤元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意识像深沉海底泛起的泡泡一样,飘飘荡荡的不断往上浮……
等到她悠悠转醒时,病房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此次遭受雷击的古槐树残骸遭到偷盗,根据现场遗留的树根等残余部分推测其树龄在一千一百岁左右,具有较高的生态研究价值……”
“古树附近还发现一只昏迷的成年大熊猫,年龄在十岁左右,目前已移交相关部门进行救治。”
清冷的,如同山涧清泉淌过青石般清冽的男声,让唐鹤元灵敏的元耳朵下意识抖了抖。
她偷摸把眼睛睁开条缝,望向声音来源。
屏幕里,男人身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银色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双眸沉静如水,透着专注与疏离。
胸口的金属铭牌上泛着冷光,“蒋从谦”三个字清晰好认。
“蒋教授还真是一表人才,长得周正,气质也好。”护士姐姐换完点滴瓶,看着电视画面,语气里满是欣赏以及一丝明显可查的倾慕。
一表人才?
这点唐鹤元作为一只见过世面的熊猫表示不赞成。
这种一身白,带着两个眼圈的两脚兽最可怕了!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自己受过一次伤,当时就是这样的两脚兽,一针麻醉给她迷晕,然后五花大绑着把她抬下了山。
“您好,请问她这个点滴还有几瓶?”梁书推门进来。
唐鹤元闻声一颤,赶紧把眼睛缝合上,装死技能点满。
“这是最后一瓶,挂完等她醒过来就可以出院了。”
“好,谢谢。”
梁书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着颇有股温柔知性职场女精英的味道。
然而护士前脚出门,她后脚的换了幅表情。
双眼紧闭的唐鹤元一动不敢动,直愣愣的躺着。
耳朵里是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一片阴影罩了上来,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就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醒了就别装死!”梁书直起腰,脸色难看。
话说到这份上,再装就不礼貌了。
唐鹤元知道自己又闯祸了,挂着局促又讨好的笑,怯怯地望向梁书,生怕她像自己那威武雄壮的老母亲似的,二话不说就是一爪子。
“啊哈哈哈,书书姐,您来啦?今天天气不错哈……”
“行了行了,别跟我贫嘴。”梁书双臂环胸,一副债主模样,“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先听哪个?”
唐鹤元眼珠子转转,纠结片刻,没选出来。
“随便吧。”
“你那个女三号的角色被顶了,是对家公司的吕甯。”
“哦。”唐鹤元反应平淡的像是在听别人家的事。“那坏消息是什么?”
梁书目露惊疑:?
完了,这孩子不会脑子被毒坏了吧?!
梁书欲言又止,哽了半晌决定先隐忍不发,回头找个机会给她安排一下脑部检查。
毕竟,她唐鹤元可以是笨蛋美人……但不能是真的笨蛋啊!
“好消息是你这馊主意起作用了,现在热度居高不下,有个综艺给你发了邀约。”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死马当活马医”的认命感。“拍摄地点在野外。”
“收拾收拾,准备进组吧。”
“……”唐鹤元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僵住了。
得,还是高兴早了,工作这件事躲无可躲。
诶?不对……
拍摄地点……野外?!
所以可以不用天天憋在房子里了?
唐鹤元眼睛“唰”的睁大,眸光亮的惊人,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整个人瞬间充满朝气,一句发自灵魂的欢呼脱口而出: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