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的东市渐渐喧闹起来,摊贩路人络绎不绝。
前往应麟馆的路需穿过东市,眼下不少应麟馆学子坐着马车往东市过,马车压在石板地上轱辘作响,来往这么多人,这么热闹。
而谁能想到离他们不过几百米院的一间院子的水井里正压着两具死状凄惨尸体呢?
温从玉不禁有几分胆寒,梁君则安慰过,饶是连谢容衡都断定他们不敢报官,可她还是怕,她还鸡鸭都还没杀过……却突然背了一条人命。
一辆挂着太傅府牌子的马车驶过街角,车帘摇晃,梁君则偶然瞥见露台上坐着两人。
男人坐在一旁镇定的喝着茶,女子则隐约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往前边巷子里张望。
梁君则眸色一暗,抬手叫停了马车。
马夫回头问道:“公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有一些急事,我在这里下车,你前去应麟馆替我告个假,就说我有事今日讲学来不了。”
怎么突然有事?梁君则在应麟馆教书的这三年任凭刮风下雨生病都从未告过假。
马夫不明所以的应是,梁君则俯身利落的撩帘下了马车。
梁君则似是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道:“若是一会儿林小姐跑去学馆找我,让带她来的下人领她回去,莫出差错。”
男子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马夫只是个小小的马夫,也不敢多嘴问,只好道:“公子放心。”
梁君则站在街头,看着载自己来的马车慢慢驶离,马上转身进了茶楼。
梁君则一上二楼露台,便见温从玉一个人垂着头盯着桌上的茶碗,而她旁边坐着的谢容衡,此时已不见踪影。
梁君则走了过去,唤她:“从玉。”
温从玉恍然抬头,见是梁君则便有些懵的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是应麟馆的先生,此时不应该在应麟馆教书吗?
梁君则听见温从玉的声音猛的皱了眉头,“你的嗓子……”
温从玉:“……”
就知道今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逃不过说一遍她的嗓子。
温从玉轻轻嗓,道:“是昨晚一时吹了风,有些哑了。”
梁君则眉头并没有松开皱起的眉头,反而更加狐疑的看着她以及她脖子上的那根丝带。
温从玉被看的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既在此碰见,不如坐下喝杯茶?”
梁君则手指紧了紧,还是走了过去坐在她的旁边。
“那位谢大公子呢?方才还见他坐在这,这么丢下你一人坐在这儿。”
梁君则语气里隐隐有些不满。
温从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方才那店铺前忽然来了几个人,谢容衡马上就下楼跟了上去,温从玉连问都没来得及问。
不过温从玉觉得,他大概可能应该,是去继续他的悬赏任务了……
“他忽然有些事,就先走了,我还不是很想回家,就在这儿多坐了一下。”温从玉现在忽悠人的技术可谓是练的炉火纯青了。
但梁君则的面色却不见缓和,温从玉探身给他倒了杯茶,“你先喝口茶吧。”
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梁君则忽然就有些恍惚了。
他们两人的头上便是蓝天白云,视野宽阔。
映象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好好坐在一起了。
温从玉一眼看出梁君则今日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她心头不禁一跳。
莫非是因为昨晚的事,让他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原书中的“温从玉”不过一个娇弱的闺阁小姐,一下子单杀两个人确实说出去有点惊世骇俗。
温从玉咬了咬唇。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两人皆是一愣,梁君则低头轻咳一声,“你先说吧。”
“不不不。”温从玉秉着见机行事的准则道:“你先说。”
梁君则也没推辞,他攥紧了手中的茶杯,几近艰难的问道:“他……对你还好吗?”
温从玉一愣。
原来他想的是这个事吗?
温从玉想笑一笑,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这个嗓子笑起来恐怕会很搞笑,便又止住了声音。
“他,对我挺好的啊……”
才怪。
温从玉撇撇嘴,她的脖子到现在还痛着呢,以后非得找机会掐回来不可!
梁君则垂着头,看不清眸中的情绪,只语调低低的问:“真的吗……?”
他脸上没什么笑意的扯扯嘴角,“那刚才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是碰到什么事了吗?”温从玉小心的看着他的表情。
这个男人,怎么一脸快要碎掉的表情啊。
本以为梁君则会摇头否认,没想到他直接点点头。
“我的确遇到了些事,也有点不开心。”
梁君则忽然抬头看她,温从玉这才猛然发现,原来在他低头的时候,眸子里已经染上了浓重到几乎化不开的情绪。
他几乎一字一顿道:“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要求会很过分……但是,从玉,你今日能陪我走走吗?”
温从玉恍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