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面女子略显轻快的脚步,梁君则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似乎他还是那个在温家教导少爷小姐时的梁君则,那时的他天真以为能一辈子守护从玉的天真……
梁君则摇了摇头晃走心中杂念,抬步跟在她身后。
主街上人太多,两人便靠着街边稍微宽敞些的地方走,大概是没了什么答题的负担,便一边看着字画一边往前走,恰巧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一间稍显不同的商铺吸引了温从玉的注意。
那间店铺在街道延伸出来的小巷内,与其他尽量将摊子搬到显眼位置的商铺们不同,那间微微发着暗光的店铺稍显隐秘些,人流量也明显不如其他商铺。
偶尔有几个要去答题的人拐弯进去店铺,没过多久大多也都挠着头不明所以的出来了。
似是看出她的好奇,梁君则便主动提议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反正也无事,看看也无妨,温从玉点点头,两人迈开步子进了小巷。
店内坐着一位店主,见到两人进来,一眼瞥见两人腰上挂着的布袋,知道她们是进来答题的,刚扬起的笑脸瞬间落了下去,但也不驱赶他们,继续低着头算着面前的账目。
这间铺子不大,四面墙上都挂着女子画像,店中间的桌子上也是画像,各种各样人的画像,而且每个人长的都不一样,画像右下角写着两行不知所以云的小诗。
这间铺子真奇怪,画像奇怪,老板也奇怪……温从玉狐疑的想着。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店家可否给一些提示呢?”几位穿着蓝白鹤纹长衫的少年看着着墙上的一副画同店家商量道。
这几位少年明显是应麟馆中的学生。
店家抬头没什么兴趣的瞥那几人一眼,冷漠拒绝,“猜不出就走吧,这儿可没什么提示。”
出声的那个少年也不服气了,拉着同伴离开了铺子,嘴上还抱怨道:“切,有什么稀奇的,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题啊,走就走。”
少年离去,店里一下子只剩下温从玉和梁君则两个客人。
温从玉看了眼店主若无其事的模样,好奇心更甚,走到一副画前看清了画上的题。
……呃?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这是什么鬼?
温从玉又看向另一幅美人画,又只有一句孤零零的诗。
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
温从玉摸不着头脑,这些诗甚至都看不出要问的是什么。
温从玉偏头看向梁君则,“你能看懂吗?”
梁君则也在认真的看着这些诗,皱眉摇摇头。
“这些诗句根本没有指向谜底的逻辑,用联想与拆解等方法好似都无法解开。”
“既解不开就请自行离去吧。”店家忽然出声道。
温从玉诧异看过去,才知那店家甚至都没抬头看她们,眼睛仍盯着账本。
温从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真是好有态度的店家。
这时恰好进来一位玄衣男子,他不像是进来解题的,反而认真观赏起店中的画来。
他细细看了画,最终似是终于挑出来张自己满意的,带着画到了柜台前。
“南朝四百八十寺,要这么多寺干吗,我看四百寺便刚刚好。”
店家终于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男人,露出个笑容,“这位老兄,人家杜牧大诗人说的四百八十寺便是四百八十寺,岂能随意更改?”
南朝四百八十寺,是那副画上题的诗。
当真是好莫名其妙的对话……
“梁先生,这儿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温从玉顿觉无趣道。
梁君则正垂眸思忖着什么,闻言一怔,还是点了点头。
“好,走吧。”
两人说罢朝门外走去,背后两人还在说话。
“多要几张画,也不能少?”
“那要看您要几张了……小丁!过来取画。”掌柜的好像朝里面叫了个人出来。
温从玉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又快速将头转了回去。
两人走出了巷子,回到主街,人潮又开始拥挤起来,可温从玉还回想着刚刚听到的对话,不禁内心腹诽道:这样的说话方式,像在谈生意似的,奇奇怪怪。
身旁人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温从玉疑惑侧头。
梁君则皱着眉道:“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那个店里了。”
“什么东西?”温从玉下意识看向梁君则腰间的布袋。
还在啊。
又看向他手里捏着的扇子,也还在。
梁君则有些遮掩道:“总之,是很重要的东西……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取回来。”
“哎……”
温从玉还未来得及应他,梁君则已经快步返回了巷子中。
……算了,等等就等等吧。
趁着这个时间,温从玉靠在街口在脑子里和系统分析道:‘0023,如今看来,梁君则这条背德感情线就很明了了嘛,很明显,梁君则在女主和权贵之中选择了权贵,但因为女主毕竟是他的初恋白月光,于是出事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帮了她一把。’
温从玉分析的头头是道。
没想到系统并不赞同她的这个猜想。
【宿主,可是小说最后梁君则帮助女主逃出诏狱之事被人发现,皇帝盛怒之下也将梁君则赐死了,若他真是自私自利之人,真的会舍命相救女主吗?】
温从玉觉得这个系统有点油盐不进。
‘你有没有听到过这样一句话,人终将被自己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说不准梁君则最后得到了权贵,又不稀罕了呢?’
‘哦,对了,你是不明生物,肯定没听说过。’
【……】
系统大概也是被她怼的说不出话了,好半晌没再出声。
温从玉叹了口气自顾自说道:‘所以啊,我真觉得女主才是最惨的,一生竟然能被那么多人辜负和抛弃,而唯一一个还没来得及辜负她的人,也将她连累死了……’
温从玉叹息着摇摇头,眼前忽然路过方才在店里的那个男人。
温从玉看了他一眼,一身黑衣,普通长相,一到大街上又飞速消失在人潮中。
怎么他都出来了,梁君则还没动静呢?
温从玉疑惑的回头朝巷子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