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日益复杂的威胁方向(陆上官军、海上不明船队、潜在的地方势力反复),仅靠人力传递消息已经滞后且危险。齐墨提出了一个基于光学和简易编码的远程通讯构想。
她命徐槐带人,在梁山治下各关键隘口、山头、以及深入泊外的前哨点,修筑石木结构的高台。台上设立可旋转的、带有巨大透光孔板和色板的“信号灯箱”(利用镜面反射阳光或内置灯火),以及可用于悬挂不同形状、颜色旗帜的旗杆。
同时,她与徐槐、裴宣等人编订了一套简易的“光码”和“旗语”,用以传递如“敌袭方向”、“兵力规模”、“急需支援”、“安全”等关键信息。信号传递采取接力方式,一站接一站,可在极短时间内,将信息传递数十里。
这是一项浩大工程,但齐墨力排众议,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蒋敬的营造曹几乎全员出动,指挥着流民和部分轮换的士卒,开山取石,伐木建台。
“此物耗费甚巨,且看似无用啊。”一些头领私下议论。
“都督说了,这叫‘信息优势’。比敌人早知道一刻,就能多一分胜算,少死很多兄弟。”神机营的炮手们却对此很上心,林冲要求他们必须学会基本的旗语识别。
这一日,第一座位于梁山主峰之巅的信号塔初步建成。齐墨与众人登塔远眺,八百里水泊及周边山峦尽收眼底。当巨大的、蒙着红色薄绸的灯板在机括作用下转向阳光,一道醒目的红色光斑投射向远处预设的接收点时,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若是夜间,内置灯火,其光更远。”徐槐解释道。
齐墨手扶粗糙的木质栏杆,望着那道光束,心中并无多少激动,只有沉甸甸的责任。这光束,连接的不仅是地点,更是生存的希望与预警的神经。它很原始,却是这个时代能实现的、最快的“眼睛”和“嘴巴”。
山下,快马送来两份急报。
一份来自燕青:登州方面,吴用已初步谈妥,细节正在落实。
另一份来自阮小二派回的探船:北方那股不明船队,再次出现在砣矶岛以北海域,此次逗留时间更长,甚至有小艇试图靠近岛屿侦查,被岛上海匪驱离。
陆上的交易刚见曙光,海上的威胁已迫在眉睫。而梁山的“眼睛”,才刚刚睁开。
齐墨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徐槐和林冲道:“加快信号塔建设,尤其是泊外东、北两个方向的烽燧。神机营抽调部分炮手,学习操作灯箱旗语,并协助守卫关键塔台。”
她又对燕青吩咐:“告诉阮二哥,加强海上侦察,但尽量避免直接冲突。摸清对方活动规律。另外,请吴学究尽快结束登州事务,我们需要他对海上局势的判断。”
光束在移动,消息在传递。梁山这台日益复杂的机器,在齐墨的调度下,正试图将触角伸得更远,将反应变得更快。与豪绅的宴席暗藏机锋,津涯之畔的烽火台已初立,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