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合结构?”汤隆和旁边的徐槐都愣住了。
“对!”齐墨拿起炭笔,在一块平石板飞速勾画起来,“看,这是炮管的核心内膛,承受压力最大,我们依然用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熟铁,甚至尝试用多层铁皮卷焊,制造一个相对较薄的内管。”
她画出一个套筒状的结构:“然后,在外面,套上多层用韧性较好的铁料制成的加固箍,或者……用坚韧的木料,比如铁力木、柘木,浸油处理后,层层箍紧!木料的韧性远胜铸铁,可以吸收一部分膛压冲击,保护内管。甚至,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带有铁质骨架和木制填充物的复合炮架,进一步减重和缓冲后坐力!”
这个想法,跳出了单纯追求金属性能的框架,走向了复合材料与结构优化的思路。
汤隆瞪大眼睛,看着石板上的草图,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内铁外木……多层箍紧……妙啊!都督!这样一来,对内管铁料的要求就降低了!而且木箍更换维修也容易!俺……俺好像有点明白了!”
徐槐也抚掌道:“此乃扬长避短之策!木料我等尚可多方搜罗,韧性处理亦有法可循。只是这内外结合之紧密、受力之均匀,需精密计算与工艺配合。”
“那就计算,那就试验!”齐墨斩钉截铁,“汤师傅,你带人主攻内管卷焊与多层铁箍工艺。徐先生,你负责计算复合结构的受力,并寻找合适的木料和处理方法。我们要的,不是完美无缺的材料,而是在现有条件下,能稳定、安全发射的可靠火炮!哪怕射程和威力暂时做出让步,也要先解决‘有无’和‘安全’的问题!”
新的方向带来新的希望。军工坊里,沮丧的空气被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现实的、更接地气的狂热。铁匠们开始尝试将烧红的铁皮卷成管状进行锻接;木匠们被紧急召来,研究各种硬木的特性;徐槐则埋首于一堆堆的数字和图示中。
齐墨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要突破,必须找到更稳定的优质铁矿石来源,或者……等待阮小二从海上带来新的可能。也许,遥远的海外,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在梁山上下为资源和技术绞尽脑汁之时,北方的局势正以惊人的速度演变。燕青收到的最新情报显示,金军已攻克辽国中京大定府,辽天祚帝仓皇西逃,辽国灭亡已成定局。而金国上下,在消化胜利果实的同时,对南方宋廷的富庶与“软弱”的议论,似乎正在增多。
浪涌于外,炉焚于内。梁山这艘大船,正凭着齐墨掌舵的审慎与众人合力的拼搏,在惊涛骇浪与资源暗礁中,努力调整着风帆,寻找着那条通往更广阔海域的航路。每一步都充满未知,但停步,即是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