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并非疏远老兄弟。刘唐哥哥勇猛,林教头沉稳,皆乃军中柱石。然,各司其职,方是正道。让铁匠去冲锋,让勇士去打铁,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至于赏格……”
她顿了顿,对不远处的一名书记官道:“去,将裴宣先生请来,带上此次论功行赏的最终明细,以及未来军工坊、营造曹等‘非战兵’序列的功勋评定章程。”
不多时,裴宣捧着厚厚的账册与文书赶来。齐墨当着他和吴用的面,将文书打开。
“凡参与‘旋风砲’、‘火雨弹’、火炮研制者,依据贡献大小,皆有‘技功’记录,与战功同列,享同等赏格、抚恤,优异者,其家眷可优先分配良田,子女可入新设的‘蒙学’就读。”
“凡在营造、水利、屯田等领域有突出贡献者,亦按此例。”
“此章程,即刻公示全寨!”
裴宣肃然道:“属下遵命!”他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此策一出,不仅安抚了军工体系的人心,更是从根本上提升了“技术”与“生产”在梁山体系内的地位,其意义深远。
吴用轻摇羽扇,叹服道:“都督思虑周详,如此一来,流言可息大半。”他明白,齐墨这是在用制度化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在如今的梁山,能打仗是功,能造出更好的武器、种出更多的粮食,同样是功,而且是大功!
就在这时,汤隆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混合着狂喜与疲惫,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一尺来长的黝黑铁管。
“都督!成了!您看!按照您说的法子,分段锻造,刻槽嵌套,高温铁水浇注!冷却后,我等用双倍装药连试了五次!纹丝不动!您摸摸!您摸摸!”他将那尚有余温的铁管塞到齐墨手中。
铁管入手沉实,表面还带着锻造后的粗糙感,但接口处平滑坚固,那几道铁箍仿佛天生就长在管壁上一般。齐墨仔细抚摸着,感受着那坚实的触感,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切而舒缓的笑容。
“好!汤师傅,辛苦了!以此为准,全力铸造可用之炮!我要在两个月内,看到至少十门这样的炮,架设在梁山的水陆要冲!”
“放心吧都督!俺就是把命焊在炉子上,也一定给您造出来!”汤隆拍着胸脯,声音洪亮,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豪情。
吴用站在一旁,看着齐墨手中那根看似不起眼的铁管,再看看她脸上那仿佛照亮了整个工坊的笑容,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他忽然明白,这位齐都督,所要铸造的,远不止是几门犀利的火器。她是在用这铁与火,重新塑造梁山的筋骨与灵魂。
技术的光芒,开始穿透猜忌与保守的阴霾。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这古老的山寨中,悄然生根发芽。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站在工坊中央,身影单薄却目光坚定的女子。
她不仅带来了超越时代的技艺,更带来了一种新的秩序和希望。这希望,比任何流言,都更具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