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求贤”?更是打破了论资排辈的旧例,让许多郁郁不得志的底层小吏、工匠,乃至一些隐于市井的能人,心中燃起了希望。
争议、质疑、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齐墨充耳不闻。她深知,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礼义廉耻,救不了急;论资排辈,破不了局。
她亲自坐镇安抚司,接待前来输捐的海商富户,考核自荐的各方人才。几日下来,竟真让她募得了一批救急的钱粮,更发现了几个埋没于草莽的干才——一个精于算计、曾为巨商打理账目却遭排挤的老账房;一个善于营造、尤擅水利的落魄工匠;甚至还有一个对矿物辨识极有天赋的年轻樵夫。
希望,如同暗夜中的微光,一点点汇聚。
然而,王禀的大军,已开始对金沙滩发起试探性的攻击。西军劲弩的破空之声,即便远在安抚司,亦隐约可闻。
战争的阴云,已压至眉睫。
这一日,齐墨正在听取那老账房关于设立“钱庄”、以票据流通缓解钱荒的建议,石秀浑身浴血,踉跄闯入。
“都督!金沙滩……守将王定六轻敌冒进,中伏重伤!北岸防线……危矣!”
消息传来,安抚司内一片死寂。金沙滩若失,王禀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核心水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齐墨身上。
内忧未靖,外患已破门而入!
她缓缓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取我甲胄来。”
“都督!您不可亲临险地!”吴用急忙劝阻。
齐墨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金沙滩若失,我等皆成瓮中之鳖。此刻,还有比前线更安全的地方吗?”
她穿上那副特意为她打制的轻甲,虽不沉重,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吴学究留守,总揽后方。刘唐、阮小七,点齐霹雳营并所有预备兵马,随我出征!”
“徐先生,汤师傅,将格物院所有试制成功的‘震天雷’,全部运往金沙滩!”
“石秀,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石秀咬牙道。
齐墨不再多言,抓起桌案上那柄装饰性的宝剑(她实际用的是更顺手的短匕),大步向外走去。
甲胄铿锵,步伐坚定。那瘦削的背影,在此刻,却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砥柱,云胡不喜?
她要以这羸弱之身,亲赴那血肉横飞的前线,去会一会那号称无敌的西军精锐,去守住这梁山泊的最后一道门户!
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大战,即将在这金沙滩上,惨烈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