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海上烽烟暂熄的同时,陆上的战鼓,已然擂响。
张叔夜用兵,果然老辣稳健。他并不急于进攻梁山核心水寨,而是指挥大军,步步为营,首先扫清了梁山外围的所有零星据点,构筑起坚固的包围圈,并派出大量游骑,切断梁山与外界的所有陆路联系。随即,征调来的大量民夫,开始在关键地段挖掘壕沟,修建土墙,摆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稳扎稳打的架势。
更令人心惊的是,张叔夜军中,似乎也有了应对火器的准备。他们制作了更加厚重、覆盖湿泥的盾车,行军扎营也更加分散,并且大量配备了沙土,用于灭火。
“这张叔夜,果然难缠。”吴用站在瞭望台上,看着远处官军井然有序的营盘和工事,眉头深锁。
齐墨神色不变:“他欲困死我等,我们便不能让他如愿。他步步为营,我们便要点穴穿心!”
她下令,启动预设的“弹性防御”方案。前沿部分哨卡守军主动后撤,诱使官军先锋深入水泊边缘的复杂地域。
官军先锋见梁山守军“溃退”,士气大振,在将领催促下,贸然追入了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水网沼泽区。
就在这时,部署在后方高地上的数架“铁鹞弩”和隐蔽发射阵地的“霹雳火”发出了怒吼!
粗大的□□和拖着尾焰的“霹雳火”越过己方守军头顶,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砸在了官军先锋的队伍中!尤其是那“霹雳火”,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次爆炸,都在密集的官军队列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造成的恐慌远大于实际杀伤。
官军先锋顿时大乱,人马践踏,陷入泥沼者不计其数。待他们好不容易稳住阵脚,想要后撤时,之前“溃退”的梁山守军却如同鬼魅般从芦苇荡、沟壑中杀出,用弓弩、长矛和改良的狼筅,狠狠撕咬着混乱的敌军。
首战,官军先锋损失折重,狼狈退回出发阵地。
张叔夜闻报,脸色阴沉,却并未动怒,只是下令各部谨守营盘,不得再轻易冒进,同时加紧了土工作业和后勤保障。他看得很清楚,梁山拥有远程打击利器,强攻代价太大,唯有依靠绝对的资源和兵力优势,慢慢消耗,才是上策。
陆上战局,暂时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张叔夜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而梁山,也需要在这宝贵的喘息时间里,寻找破局的关键。
海上的胜利,暂时解除了后顾之忧。阮小二带回来的俘虏和文书,经过审讯和破译,揭示了不少海沙帮与沿海某些官员往来的隐秘,这些信息,或许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然而,齐墨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在陆地,在张叔夜那沉稳如山、无懈可击的推进面前。梁山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打破这越来越紧的包围圈,更需要一个契机,来向朝廷,向天下,展示梁山不可轻侮的力量与意志。
她将目光投向了格物院,投向了那仍在攻关的、下一代更具威力的武器,也投向了舆图上,那张叔夜庞大营盘的核心所在。
烽火连天,海陆双线初战告捷,但最大的危机,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梁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