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败亡的消息，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片枯叶落下，预示着朝廷这头巨兽，即将调转它饱饮南方鲜血的头颅，再次凝视北方。浅水湾内，初闻捷报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然而，压力之下，往往催生突破。

格物院内，连日不休的试验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时刻。一枚经过无数次结构调整、火药配比优化、引信精心计算的新型“霹雳火”，被架设在特制的发射导轨上。这一次，它指向的不再是无人的沼泽，而是数里外水泊中一艘作为靶船的废弃旧舰。

汤隆亲自检查了最后一遍，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与期待。徐槐在一旁，快速地进行着最后的弹道验算。齐墨站在稍远处，屏息凝神。

“放！”汤隆嘶哑着下令。

嗤——轰！

与以往歪歪扭扭的飞行轨迹不同，这枚“霹雳火”拖着稳定而耀眼的尾焰，如同一支被神灵掷出的雷霆之矛，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远处的靶船！

一声远比“龙王炮”更加沉闷、更具毁灭性的巨响传来！靶船中部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木屑横飞，浓烟滚滚，整个船体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缓缓断成两截，沉入水底！

成功了！不仅射程远超预期，精度和威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格物院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汤隆与徐槐激动得老泪纵横，互相搀扶着才没有瘫倒在地。周围的工匠们更是相拥而泣，数月来的不眠不休，无数次的失败与挫折，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回报！

齐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弛。这“霹雳火”的成熟，不仅意味着梁山拥有了一种足以改变局部战局、甚至进行斩首战术的利器，更代表着她所引领的技术路线，结出了最坚实的果实。

她立刻下令，格物院转入小批量生产阶段，优先装备阮小二的护航舰队和沙门岛守军。同时，基于“霹雳火”的技术，对舰载大型火器（原始火炮）的研发，也被提上最优先的日程。

然而，坏消息总是不期而至。

就在“霹雳火”试射成功的次日，阮小二派出的护航舰队，在前往沙门岛的例行航线上，与那支不明身份的船队遭遇了！

那是一支由十余艘大小船只组成的混合船队，船只样式杂乱，既有类似海鹘的快船，也有体型不小的运输船，船上人员彪悍，装备着弓弩甚至小型投石机，打法凶狠而富有经验，绝非普通海盗。

护航舰队在阮小二的指挥下，凭借“一窝蜂”和猛火油柜的猛烈火力，击伤了对方几艘船只，迫使其暂时退却。但对方显然并未放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依旧在航线外围游弋，寻找着下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