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息怒。”齐墨适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白胜罪该万死,但此刻杀他,于事无补,反而可能让官军警觉。”
她目光扫过堂下噤若寒蝉的众人,尤其是那几个曾与白胜有过接触、神色不安的头领,朗声道:“白胜背信弃义,私通官军,按律当斩!然,念其尚未造成重大损害,且我等正值用人之际,暂留其性命,押入地牢,严加看管!以观后效!”
她此举,既明确了白胜的罪行,震慑了潜在动摇者,又展现了并非一味嗜杀的气度,给了某些心思浮动者一个回头是岸的机会。那几个头领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看向齐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与敬畏。
处理完白胜,齐墨转向晁盖和吴用:“内患虽暂除,然官军经此夜袭与反间失败,必不会善罢甘休。呼延灼下一步,恐会更加疯狂。”
果然,次日官军营地气氛凝重,巡逻哨卡增加了数倍。呼延灼似乎暂时放弃了正面强攻和奇袭,转而采取了更令人窒息的策略——长期围困。
官军开始在水泊外围关键水道设立更多的水寨栅栏,派出游骑不断巡弋,明显是要切断浅水湾与外界的联系,尤其是与金沙帮的木材交易路线。同时,小股部队不断进行骚扰性攻击,疲敌扰敌,消耗守军精力。
战争陷入了僵持阶段。
这对浅水湾是极其不利的。虽然之前储备了一些粮草,又与金沙帮交易过,但坐吃山空,人口众多,长期消耗下去,必生内乱。
“必须打破封锁,获得新的物资来源,尤其是粮食和药品。”齐墨对吴用说道,眉头紧锁,“与金沙帮的陆路交易几乎被切断,水路也风险极大。”
吴用叹道:“如今水陆皆被看得死死的,如何能得?”
齐墨走到沙盘前,目光在水泊纵横的港汊芦苇荡中逡巡,最终,手指点向一片位于官军包围圈侧后方的、面积广阔的沼泽无人区。
“或许,我们的目光不能只盯着外面。”齐墨眼中闪烁着冒险的光芒,“这片沼泽,官军疏于防范,认为无法通行,无利可图。但我们不同。”
“娘子的意思是?”
“组织一支精干的小队,由最熟悉本地水文地形的人带领,穿越这片沼泽!”齐墨斩钉截铁,“不是为了作战,而是为了寻找新的食物来源和草药!沼泽中多有鱼虾、水鸟、野藕、茭白,甚至可能找到一些疗伤的草药!同时,尝试寻找一条能绕过官军封锁,与外界联系的隐秘通道!”
这是一个大胆且充满风险的计划。沼泽中危机四伏,毒虫瘴气,陷坑泥潭,每一步都可能致命。
但这也是在绝境中,寻求生机的一步。
阮小二主动请缨:“齐娘子,俺阮小二别的不敢说,在这水泊泥沼里打滚了半辈子,熟悉!俺带人去!”
齐墨看着阮小二坚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就有劳二哥!但切记,此行以探查和采集为主,务必谨慎,安全第一!我会准备好驱虫防瘴的药物和必要的装备。”
一个新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行动,即将展开。浅水湾的生存之战,从明面上的攻防,转向了更为隐秘的资源争夺与生存极限的挑战。齐墨知道,他们必须像水泊中的芦苇一样,根系深扎于淤泥,顽强地寻找着每一丝阳光和养分,才能在这严酷的围困中,等待转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