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她借助吴用的文笔和自己的规划,颁布了《水泊暂行管理条例》。
第一条便是 “以工代赈,按劳分配” 。所有投奔而来的青壮,必须参与劳动,无论是垦荒、修筑、运输还是手工业生产,依据劳动强度和贡献换取“工分”,凭工分兑换口粮、盐布等生活物资。杜绝不劳而获,激励生产。
第二条,“定编户籍,划区而治” 。对所有流入人口进行登记造册,按来源、技能分组。在浅水湾旁规划出生活区、仓储区、手工业区,要求按统一标准搭建房屋,挖掘公共厕所,指定垃圾堆放点,并安排专人负责清扫,维持基本卫生。
第三条,“技能选拔,人尽其才” 。登记时特别注意有无木工、铁匠、瓦匠、织工、郎中等特殊技能者,一经发现,立即给予更好待遇,组织起来成立相应工坊,服务于整体建设。
第四条,“纠纷调解,禁令森严” 。设立仲裁处,由齐墨、吴用及几位公认公正的老人共同处理日常纠纷。严禁私斗、偷盗、□□,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劳役、鞭刑乃至驱逐。初犯容情,再犯严惩不贷。
条例初颁,难免有人不适应,甚至暗中抱怨。但在齐墨坚决的执行和阮小二等人武力的支撑下,秩序被迅速建立起来。当人们发现,只要付出劳动就能获得稳定口粮,居住环境变得整洁安全,争端有人主持公道时,抵触情绪很快转化为拥护和归属感。
浅水湾的扩张速度因此大大加快。新的圩田不断被开辟出来,除了深水菰,齐墨也开始尝试引进耐涝的旱稻品种,进行适应性种植。第一批简易的砖窑、木工坊、铁匠铺冒起了烟火。甚至还有一个略懂医术的落魄郎中,被组织起来,建立了第一个简陋的“医护所”。
齐墨每日忙碌异常,巡查工地、审核账目、处理纠纷、规划下一步发展。她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将繁杂的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吴用从旁协助,负责对外情报和部分文书,看着齐墨将一团乱麻般的人口和资源,逐渐整合成一部开始高效运转的机器,心中的惊叹无以复加。
这一日傍晚,齐墨与吴用站在新建成的瞭望台上,俯瞰着下方灯火初上、人声熙攘的浅水湾基地。
“娘子真乃治世之能臣。”吴用由衷赞道,“短短月余,便能将这纷乱之局,梳理得如此清明,吴某佩服。”
齐墨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依旧清醒:“先生过誉。不过是形势所迫,尽力而为。如今规模尚小,尚可维持。若再扩大数倍,十倍,现有条规便需进一步细化,管理之人也需培养,否则必有疏漏。”
她顿了顿,望向黑暗中更广阔的水域:“况且,我等根基仍浅。黄安虽退,官府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黄安这等人物了。”
吴用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娘子所虑极是。据探报,济州府已上报朝廷,恐不日将有更大规模的征剿。此外……周边一些山寨,见我等势起,亦有觊觎之心。”
内政刚有起色,外部的压力却与日俱增。
就在这时,石秀匆匆来报:“齐娘子,吴学究,哨探在西南三十里外的水域,发现陌生船只窥探,形迹可疑,不似寻常渔家,亦不似官军样式!”
齐墨与吴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新的风雨,已然不远。她这初立的秩序,能否经受住下一轮更猛烈的冲击?
浅水湾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这乱世中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种,无人知晓,它能否最终燎原,又或者,会在这四面环伺的暗流中,倏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