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很粗糙,却异常结实。
“狗儿,”齐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帮嫂子一个忙,去告诉那几位好汉,就说东溪村尾的齐氏,有笔大买卖要和他们谈。”
“啊?”狗儿惊呆了,“墨嫂子,你疯了?他们……他们是……”
“快去!”齐墨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就说,我能让他们,还有石碣村的乡亲,从此不再饿肚子。”
狗儿被她眼中的光芒慑住,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齐墨握着那只粗陶碗,走到水缸边,仔仔细细地将其洗净。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麻布衣裙,尽管虚弱,却竭力挺直了脊背。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但她更知道,在这个秩序崩坏的前夜,循规蹈矩只有死路一条。她一无所有,唯一的资本,就是脑子里超越千年的知识。
她要主动出击,把潜在的“风险”,变成自己的“第一批客户”或者说,“合作伙伴”。
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鱼腥和水汽味逼近。三个精壮的汉子出现在门口,挡住了本就昏暗的光线。为首一人,赤着上身,肌肉虬结,面色黝黑,眼神里带着打量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兀那妇人,就是你说有买卖要跟俺们谈?”他的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簌簌落灰,“俺是立地太岁阮小二!你最好真有什么法子,不然,消遣爷爷的后果……”
齐墨压下心中的悸动,抬起眼,平静地看向这位日后名震水浒的天罡星。她没有畏惧,反而向前一步,将那只洗净的空碗,稳稳地放在众人之间的破木桌上。
“阮二哥,”她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我的买卖很简单。”
她指着那只空碗。
“我能让这个碗,永远装满粮食。”
她的目光扫过阮小二和他身后两人脸上毫不相信的神情,缓缓地,露出了穿越后的第一个笑容,带着属于农学博士齐墨的绝对自信。
“不是靠抢,不是靠借。是靠种。”
“用你们看不起的、长满了芦苇的沼泽地,种出比良田还多的粮食。”
风吹过破败的门框,带来一丝凉意。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阮小二逐渐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牢牢锁在齐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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