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乖儿子。”
匣子被打开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拳打破,残破的空洞后面出现陆峤年会晦暗不明的半张脸。
汪汪——
小年匆忙跑过去,把自己最爱的小球推到杵在门口不知道多久的陆峤年面前。
这是林湫给他买的第一个玩具,尽管被蹂躏了好几个月,还是不舍得扔。
天清气朗,碧空无云,田灵铃的骨灰被送回了老家禾县的一个墓园里,位置不是很好,上头的照片还是她进入报社拍的工作照,穿着白色裙子,小姑娘笑露出两颗白牙。
照片其实有些歪,这样看上去就像是她略歪着头冲林湫笑。
林湫老是想,要是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那他就可以以丈夫的身份给她讨回公道,但是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凌卓诚致死的那场车祸做得毫无破绽,甚至货车司机都死了,死无对证。
田灵铃留下的那些证据林湫看了,一半都是无效罪证,连给那个陆斯延送进去两年都不够。
况且那种人,随便花点钱找个人顶罪也不是难事。
林湫没有声张,没有人知道他和前几天车祸而亡的女孩的关系,唯一知道的人已经死在了血泊里。
交换还没有结束他就提前回国,按规他是要被处分的,但是没有。
事实上,他出国交换的成绩为A+。
只是愣了一瞬,林湫旋即反应过来,动动嘴皮子就可以随便弄出一个世界名校交换名额的人,再给他弄一张优秀成绩单有什么难的呢?
他还得感谢他——仇人的儿子。
林湫病了,回老家养病,病好之后就卖了他爸妈唯一留给他的遗产——那栋靠借债建起来的房子。
再次回到宁泽政法大学,他又是那个专业第一的优秀学生。
保研名额本来第一个就要给他,学杂费全免,每个月还有补贴,但他拒绝了,转而去找了正信律所的实习,他本来前两年就把大学四年要修的学分都修满了,大四基本上没事。
同学都说他想赚钱想疯了,再读几年书,那出去就是社会上的金钵钵,现在放弃学业,除了能多赚几年钱能有什么好处?
没人知道林湫那个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实习一年后,林湫一毕业就向正信律所提出了转正申请,不出意外最终审核顺利通过,他拿到了从小梦寐以求的律师执业证。
“恭喜啊小湫,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一身纯黑正装的秦嵩轻拍了拍林湫的肩膀,扬唇一笑,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但只要看过他在法官面前是如何把黑的说成白的,就知道他就是个撒尿鱼丸,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咬一口才知道烫嘴得很。
秦嵩是比他早好几届的师兄,虽然年纪轻轻,已经在律师界混得风生水起,也一直很照顾他。
“谢谢秦师兄。”林湫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今晚我请大家吃饭。”
换做从前的他,他绝对不会提出要请所有人吃饭这种社交性请求,但现在他再怎么也学会了一些社交礼仪,他需要一个良好的社交圈。
办公室内一阵欢呼,秦嵩刚刚才拍了林湫肩的那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前面也贴近了林湫的后背,一副熟稔的模样,实际上两人除了工作外并无什么额外私交。
聚餐定在宁泽一家还算高档的商务会所,十多个人吃吃喝喝花了一万多,林湫付账时连眼都没眨一下,潇洒得很,丝毫不在意自己两个月的工资就这么流出去了。
“小湫,都说了这回我请客,怎么还提前出来付账?”
这地方是秦嵩推荐来的,本来只是想让大家高兴高兴。
当然,最主要还是要林湫玩得高兴,平时可约不出来他到这种地方来,连约个饭都不出来。
“听话,这回师兄请客,下回请回来就行了。”
秦嵩说着就要把钱转账还给林湫,被林湫退回去了。
“不用了,大家玩得开心就行,我先走一步。”
说完,林湫扭头就走,只留下秦嵩一人站在原地,而刚刚负责收账的服务员则恭敬走了出来。
“秦总……”
“剩下的划我账上。”
秦嵩微微一笑,他并没有告诉林湫,其实刚刚他喝的那瓶酒就不止一万了,只是料到他可能会提前出来付账,所以先随便让服务员说了个能接受的数字而已。
林湫等了会儿电梯,刚进去秦嵩便紧随其后。
“我也吃好了,他们还要玩一会儿。”
“嗯。”
“小湫,你刚喝了不少酒,我送你回去吧。”
林湫:“……”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不用了,谢谢秦师兄。”
“你的口头禅是不用了吗?”
看着林湫错愕的表情,秦嵩不由得勾唇一笑,没事逗逗他,挺好玩的。
林湫不作声了,秦嵩也不觉得尴尬,他第一次见林湫就在庆幸,还好自己天生弯,否则怎么着也得迟疑好久,那时候被别人钻了空子可不好。
可过了这么久,他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林湫的圈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简直是谈恋爱的绝佳人选。
尽管兔子不吃窝边草,但谁让这草实在香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