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湫这一病就是三天,这三天里,陆峤年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
三餐也是在医院的小厨房里做好了端来喂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一向挺棒的林湫会因为一场小感冒住了三天院,每天都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陆峤年怎么逗他都没用,就连吃饭都需要哄着骗着才肯多吃几口。
“林林,再吃一口好不好?专门给你做的手工鱼丸。”
陆峤年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着瓷勺,里边躺着一颗圆润的鱼丸,那是他昨天打电话让人空运过来的新鲜银鳕鱼,今天一大早就起了床,在厨房里哼哧哼哧捣鼓两个小时后才做好的。
林湫勉强再吃了一个,摇头说不要了。
“我好了,出院吧。”他说。
医生检查也说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陆峤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好像是……林湫不乐意看他了。
医院洗手间,陆峤年对着那面大镜子把自己的脸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脸没变啊,挺帅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随便拍一张就可以上全球最帅面孔杂志。
林湫被接回家,陆峤年难得放他一个人在家,他也终于可以缓口气。
距离留学交换还剩下最后两个月,只要度过这两个月,他就能回国了,那时陆峤年应该就能放弃他了。
窗外几只麻雀叽叽喳喳,林湫突然笑了起来,尽管眼里完全没有笑意。
说到底,他还不是沉浸在陆峤年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了,现在就算他识破了这陷阱,也还是得跟着猎人设置好的诱饵一步步往前走。
毕竟,他承担不起后果。
麻雀飞走了,留下空荡荡的房顶。
林湫把自己关进被子里,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这三天里他几乎没睡觉,这一睡就很沉。
他是被陆峤年给晃醒的。
那张熟悉的脸闯入眼帘时,林湫顿时绷紧了脊柱,他明明锁了门……
哦对,这是陆峤年的房子,只要他想,哪里不能去呢?
“林林,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陆峤年摸林湫的额头,也没发烧。
“我没事,困了睡一觉而已。”
林湫已经镇定下来,没忍住从头到尾把陆峤年打量了一遍。
他把头发剪短了,换了年轻人喜欢穿的白色卫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青春气息,和平时的风格大相径庭,他身上硬件好,人衬衣,穿什么都不会难看。
林湫想起前段时间和他一起去看音乐剧,自己夸过一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演技不错。
“……”
陆峤年松了口气,也没问林湫为什么要锁门,只是像平时一样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在额间落下一个湿吻。
“林林,好好休息,要是有事随时叫我。”
“好。”
林湫淡淡一笑,目送他离开。
陆峤年给他请了一周病假,一周之后还是要去上学,和往常一样,陆峤年送他去学校,又把他从学校接回来。
林湫在学校里也和平时一样,一个朋友都没交到,平时最多和老师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保持缄默。
他想起方叙白说,陆峤年在F大只是挂个名头而已,平时完全可以不用去上课。
这天,林湫目送陆峤年进了经济学的教室,然后自己离开去自己的教室,实际上他逃了课,然后守在校门口。
没多久,他就看到陆峤年出了校门上了一辆黑色跑车。
林湫拦了辆出租车跟上去,最终,那辆黑色跑车停在了LX的大楼底下,穿着卫衣加阔腿裤的陆峤年被一个长相很标志的长发女人称作“陆总”。
那天方叙白其实跟他说了很多,其中也包括当初他在宁泽一中时,被人造谣、被强制转学,都出自陆家的手笔。
林湫让司机原路返回,他自诩看人很准,但如今看来,还是陆峤年更胜一筹。
陆峤年图什么呢?
林湫想不明白,他也不想再想下去了。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陆峤年为了讨好林湫什么手段都用尽了,但不知为何,原本让摸让亲还让逗弄的林湫突然转了性,总是找借口这不让弄那不让做。
甚至还说想搬回宿舍,当然被陆峤年一票否决了,林湫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刚收拾好的行李搬出公寓就被陆峤年拦了下来。
“林林,你最近怎么了?老公惹你生气了?都是老公的错,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哦。”陆峤年用近乎撒娇的语气问。
林湫:“……”
“你没错。”林湫咬牙开口,“我们分手吧。”
时间仿佛静止,陆峤年脸色没变,搭在林湫肩上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力气,痛得林湫闷哼一声,想要把自己抽离出来,但是没用。
“林林,为什么?”
陆峤年的声音还是那样低缓懒散,目光却沉了下来。
“我不喜欢你了,所以分手。”林湫也不想把事情闹得难堪。
“为什么不喜欢?”
“感情这种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为什么不能控制?”陆峤年固执地一直问下去。
林湫本来想说不可理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林,告诉我,为什么不能控制?”
陆峤年明明在笑,林湫却觉得毛骨悚然,那种笑容……像是猎手对到嘴的宠物想要逃离的笑。
“陆峤年……”
“好了,跟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