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小湫，我丝毫没有认为你配不上陆峤年的意思，相反，在我眼里，你配得上任何人。我只是在想，陆峤年他可能对你……”

林湫不语，他从方叙白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爱慕的意思。

这种眼神他看到过很多次，很多人会因为他那张脸喜欢上他，但这种喜欢是他最不喜欢的。

“还记得丁轩吗？他是我第二个男朋友，我曾经坚定地告诉自己，我和他谈恋爱是情之所向、水到渠成，后来我不得不承认，我就是喜欢他那张和你有三四分相似的脸。”

表白？不像。

“上次吃饭前，我确实已经和他分手了，分手之前，我帮他搞定了研究生导师的问题，但他是华人，要想拿到这边的永久居住证明，”方叙白顿了下，语气十分委婉，“比较难，但两天前我再次遇到他时，他已经在这边安了家。”

“据我所知，他并没有什么能帮他在三个月之内拿到永久居明证的亲友，还不是靠结婚。”

“方师兄想说什么？”林湫已经微微蹙起了眉。

“我还知道，F大和宁泽政法大学商法专业的交换生名额只有两个，新增的那个是某位权贵联系校董强加上去的。”

“还有克思律所，他们从来不会主动和学校合作招收实习生，我有朋友就在里边工作，他说今年的新实习生是管理合伙人特意下的令。”

“还有，陆峤年在F大只是挂个名头，上不上课都无所谓，LX的事情很多都需要他这个实际控股人参与，但是他貌似经常和你一起……”

话说到这个地步，林湫再不明白绝不可能。

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大学生，甚至连一个早早入了社会的亲人都没有，学历好有本事又能怎样？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学历好有本事的人。

声名显赫的世界级名校F大，凭什么要为他一个人破例？

人才济济的克思律所，凭什么要用他一个外籍学生做实习生？

林湫唇色有些发白，他垂下眸子，没再看方叙白。

没有人能看见的桌底下，林湫放在腿根处的左手几根手指使劲绞在一起，很快扣下一大块皮肉。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鲜红的血滴落在地，绽放一朵殷红的梅花。

“方师兄，多谢了。”

说完，林湫起身迅速离开。

明明是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春雨绵绵，草色新青，怎么就他感觉身子刚从冰窟里出来似的？

他没有回家，哦不，那个“家”也不是他的，是陆峤年的一栋房子而已，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就是一个租客！

不，租客还要给租金呢，那么好的房子，租金却那么低，原来他给的是嫖资。

夹杂着雨丝的风砸到他身上，压得他不堪重负，连走路都不稳了，走了几步身子踉跄一下扶住了一旁的栏杆。

陆峤年，你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吗？

林湫在心底发问，他想起从自己遇到陆峤年、来到M国开始就一直顺风顺水，学校、住处、甚至是男朋友都是陆峤年给的。

想做兼职，立马就有工资高活少的翻译工作被推荐到他这里，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学校里有人骚扰他，第二天就看不见那人身影。

本来不允许外籍学生参加的竞赛，他偶然提了一嘴立马就被突然“生病”的同学拉去顶替，还因此得了奖学金……

林湫脑中又闪过了一些零碎片段，在他和陆峤年还没表明关系时。

准确的说，是两人都还没有表明自己性向的时候，自己的身边就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他被迫接触同-性-恋文化。

想到这儿，林湫骤然倒灌一口凉气，那一口气堵在胸腔处，怎么也顺出不来。

他以为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得来的，他以为自己前途无量，他以为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就可以让生活变得更好。

让自己……能配得上……陆峤年。

但现在种种事实都告诉他，他什么都不是，tm的他就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漂亮玩具而已。

陆峤年演技可真是高超啊，堪比好莱坞演员，连他都被他的演技折服了。

他竟然真的相信，陆峤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给的是爱，是灵魂契合的感情，而不是见色起意。

雨丝是柔和的、极细的，落在人身上甚至都连打湿外套都做不到。

多没用啊。

林湫感觉自己就像陆峤年捏在掌心的鱼，任他宰割，装饰成一盘精致佳肴。

他还得对他感恩戴德：谢谢你把我做成美味的清蒸鱼。

陆峤年为他精心准备了一个巨大玻璃罩，然后把他关进去，让他只能做陆峤年乐意让他做的事。

这可不是乌托邦，是囚笼、是围城。

林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栋房子的，他今天出去是请的假，陆峤年不知道。

按照平时这个时间，陆峤年应该正在假装下课去接他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