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峤年刚夹的一块牛肉立马从筷子缝隙里掉了下来。
“哦,没事儿,我们吃我们的,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方叙白朋友多,肯定很忙,我们就不打扰他了。”
“不合适吧。”
“合适。”我们在一起挺合适的。
林湫不说话了,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面前的一大桌子菜都是陆峤年点的。
这家会所他常来,点的都是招牌菜,脆皮乳鸽、文思豆腐、清蒸黄花鱼、墨鱼汁葱烧雪花牛肉、鸡汤煨白菜……
瓷白小盅里,小块嫩豆腐被切成菊花的形状放在高汤里,上面点缀一颗红彤彤的枸杞充作花蕊,文思豆腐一人一盅。
一顿饭慢慢吃着,林球就吃了一小勺豆腐,一块牛肉和半只清蒸鱼。
喜欢吃鱼啊……
陆峤年默默记下,那条黄花鱼上面一层的肉都被拣得差不多了,林湫就开始把筷子转向他的那份豆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那菊花形状的豆腐,直到把它碎尸万段。
陆峤年赶紧用筷子给他把鱼翻了个面,并且自己也夹了一块,于是林湫又开始动筷子,直到吃个七分饱才放下筷子。
擦完嘴,林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递给陆峤年。
陆峤年还以为他要送自己礼物,立马放下筷子擦完嘴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属于自己的惊喜降临。
“我送给方师兄的生日礼物,他现在忙,你帮我送给他吧,顺便帮我说句生日快乐。”
“你怎么对方叙白这么好?”
陆峤年随口问道,伸手把那木盒子拿在手心里把玩。
“他……人好。”
“我人就不好吗?”
林湫歪着脑袋看他,黑黝黝的瞳仁写满不解,参加别人的生日宴要送礼物不是常识吗?
陆峤年忽然想到今天是方叙白的生日,抿抿唇,尴尬笑了一声,把那木盒子塞进口袋里一口应下:“得令,放心吧。”
“那我可以走了吗?”
“走走走,我送你。”
“衣服我洗完还你。”
“哎呀都说不用了,反正我不喜欢,懒得扔,你要是也不喜欢就帮我扔了,我们是同桌嘛。”他不会的,陆峤年知道。
林湫点点头,走出包厢门时外面正热闹。
方叙白是高二的师兄,也是学生部部长,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颁奖典礼主持人也是他,还有数学竞赛队伍的领队也是他。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识,虽然不常联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碰到一起,且一旦在一起便配合得十分默契。
有点像语文书上说的……君子之交。
林湫在准备跨级考试,需要的资料几乎都是方叙白弄来给他的。
他给他钱,他不要,还会给他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不用了,我这里多得是,做不完,你要是哪里有不会的问我就行,我们是朋友嘛。”
嗯,是朋友。
如陆峤年所言,方叙白确实比较忙,那些被邀请来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向他碰杯,那么多人,他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十七岁的方叙白穿了件简单的深灰色长款薄风衣,水晶灯光洒在他身上,笼上一层薄薄的亮光。
他就这么盯了一小会儿,方叙白敏锐地察觉到有一点目光就在不远处,可等他的视线移到那一点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林湫已经走进洗手间换回校服,默默从电梯离开了。
一堵单面玻璃围墙,结结实实地横亘在人群与他之间,围墙里面的人看不见他,他能看到围墙里面的场景,却怎么也进不去。
门被锁住了,他没有钥匙,也没有人递给他钥匙。
林湫走后,陆峤年没跟出去,确认人走后才偷偷摸摸把那个木盒子拿出来。
四四方方的盒子,浅棕色木纹,边角被磨得圆润,是什么东西呢?他还没收到过林湫的礼物呢,早知道就说是他的生日了。
陆峤年心理斗争一番,还是把那盒子打开了,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木质印章。
和大拇指一般长短,是用胡杨木雕刻而成的两节竹节,表面被打磨得光滑,隐隐透着玉似的光泽,边缘不似机器切割的冷硬,自然的弧度带着些人情味。
木纹走向顺着雕刻轨迹一路向上,印章顶面刻着“方叙白”三个字,末尾还有两片交错的竹叶,尾端挂着青色流苏。
想起前两天林湫校服上沾着的木屑,还有右手大鱼际的一道划痕,陆峤年恍然大悟。
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啊。
陆峤年皮笑肉不笑,看到“方叙白”三个字时莫名的不舒服。
“峤年,林湫呢?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面,你怎么把他带来的,不会欺负人家了吧?”
方叙白推开门,就看见陆峤年独自坐在椅子上,手上不知拿着什么往兜里塞。
“你跟他这么熟啊?”陆峤年挑眉道。
“不熟,就是见过几次,他人挺好的。”
“哦,走了。”
方叙白:“?”我来你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