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峤年刚上初三,打完球回教室的路上看见了个没穿本校校服的男生。
个子不高,头发微卷,还有两个发旋,陆峤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双眼睛就钉在他身上,两条腿也不听使唤凑上前。
他年纪小,从国外回宁泽不过两年,身边也没有那么多狐朋狗友,关于喜欢啊,爱啊什么的概念,都模棱两可的。
班上也有几对情侣,但那种情侣多是凑热闹起哄来的,谈不到一个月就分手的那种。
鬼使神差地,他就被自己的腿送到林湫面前了,手也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轻拍了拍正在看学校地图的林湫。
“诶,转校生啊,走哪儿去?我带路。”
他算不上什么善男,乐于助人、古道热肠这类词向来跟他不沾边,但这次话一出口他就觉着不对劲儿了。
陆峤年穿着深蓝校服,衬衫一共三颗扣子,全都散开,锁骨露出来大半,校服外套被脱下来随意搭在肩上,林湫则穿了件洗得发白的不知道什么学校的浅蓝校服。
看到林湫正脸时,陆峤年就想:这男的长这么好看干嘛?
但他没说出来。
“要去教务处报导,方便的话给我指个方向就行,谢谢。”
他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比较冷淡,但陆峤年听着就觉得心里发痒,竟莫名地生出些欢喜劲儿,比他刚刚扔出的那个个顶漂亮的三分球还得劲儿。
“反正现在午休,我送你去。”陆峤年心里发痒。
思量一番,林湫点点头:“好”。
“认识一下,我叫陆峤年。”
“林湫,双木林,水秋湫。”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一个小时后,林湫进了陆峤年的班级,还做了他的同桌。
本来是个好开头,陆峤年天生自来熟,按常理来说两人应该能混成好哥们。
但林湫这人实在不爱说话,一天不超过二十句话,十句分给老师,三句分给食堂阿姨,剩下七句都是“没空”“抱歉”“谢谢”“可以”“嗯”……
平时难得笑一下,跟个面瘫似的,不少女生看他长得帅,往他课桌里塞情书啊巧克力啊手写信啊什么的,都被他当众交到讲台上。
那些女生脸色吓得煞白,赶紧拿下来,再也不敢送他什么,去搭话吧,林湫只顾着刷题,人家再热情也没用,比教室里的空调还冷。
甚至有一次,被他狠心拒绝的班花发动全部关系孤立他,让班上人不要和他玩,也不要和他讲话。
后来陆峤年问他这事,林湫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还说这两个月很清净,他感觉很好。
得,人家压根就不知道,于是班花哭了一节课。
一学期过去了,还是独来独往一个人。
倒也不对,陆峤年总时不时来骚扰他,一天要是说话超过二十句,那都是陆峤年的功劳。
偶尔发怒,便会触发新台词:“你无不无聊”“你烦不烦”……
“有点无聊,你会打球吗?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多出去运动运动,只知道做题早晚成个书呆子。”尽管知道对方不耐烦,陆峤年就是不生气,还想往他边上凑。
回应他的是唰唰的写字声,林湫在写数学练习册。
下一秒,练习册被陆峤年拿走了,上面一页留下一道长长的黑墨,横亘在最中间,他瞥了一眼,忍不住蹙眉,题目都看不懂。
“哎哟不好意思,我把我的给你吧,我的还是新的,连名字都没写。”陆峤年厚脸皮,把椅子反过来坐上去,盯着林湫,“但是你得去看我打球。”
“我不喜欢篮球。”
林湫婉拒了,又拿出语文阅读题,陆峤年一把夺走。
英语卷子,一把夺走。
课外书,一把夺走。
……
最后林湫终于不耐烦了,抬首皱眉盯着他。
抱着一大堆练习册和卷子的陆峤年反而笑得没脸没皮:“怎么,要去告状啊?”
林湫才不会,他不是那种人,只是弯腰从陆峤年的课桌下面翻出一张数学卷子又开始做题。
陆峤年:“……”
“这样,你不是喜欢看书吗?我家多得是,今天下午你来看我打球,你要看什么,我都带过来送你,或者你可以到我家随便挑。”
林湫停笔抬头,冷淡的眸子里多了点期盼,他每次去市图书馆都要走好久,而且借还也不方便,这是笔划算的买卖,于是他应了声“好”。
总归是达成目的了,陆峤年笑出两排白牙,把收缴来的练习题全还给他,然后林湫又开始唰唰写字。
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写作业呢?陆峤年不明白,但是他觉得,林湫只是爱好独特而已,这叫有个性。
第二天下午,陆峤年穿着八号球服和队友在球场上肩搭着肩往前走,林湫果然出现在看台上,只是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
走进一看,哟,单词本儿。
比赛开始前,陆峤年把他单词本拿走了,并警告他:“看完比赛给我写一千字观后感,否则你的书没戏了。”
林湫想回去重新拿本书来看,但比赛已经开始了,刚离开看台的屁股又坐回去。
宁泽一中队对英明附中队。
陆峤年从小就喜欢篮球,个子又高腿又长,目前称得上是灌篮高手,作为前锋,为队伍拿下第一个三分球,然后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