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参加完复赛，拿到保送资格或者高考加分……”她顿了顿，喉头有些发紧，但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就会搬出去。”

江景的脚步，停在了书房门口。她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回头，就那样背对着顾星南，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背影挺直，却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渐起的晚风，吹动着未关严的窗户，发出轻微的呜咽。

顾星南说完，不再等待任何回应，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听到身后传来江景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空洞，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随你。”

两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最终落下的铡刀。

“咔哒。”

顾星南拧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将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两个字带来的、最后的、细微的颤栗，彻底隔绝在外。

背靠着门板，她缓缓滑坐到地上。手里那张薄薄的复赛通知，不知何时已被攥得皱成一团。她低下头，看着掌心被纸张边缘硌出的红痕，和那团承载着她逃离希望的、皱巴巴的纸。

眼眶干涩得发疼，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原来，彻底斩断，只需要两个字。

原来，她所以为的冰冷对峙下或许还残存的、一丝微弱的不舍或牵绊，只是她可笑的一厢情愿。

也好。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张白纸，就此撕开。

一条断线，再无牵连。

她将那张皱巴巴的通知一点点抚平，摊开在膝头。上面的黑字清晰而冷酷，指向一个没有江景的未来。

也好。

从此以后，她只为她自己而活。

只为逃离这片冰冷，而攀爬。

书房里，江景依旧站在门口，背对着客厅。黑暗中，她的身影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许久，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握住了书房的门框。指节用力到泛白，微微颤抖。

窗外，夜色如墨，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公寓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两颗彻底冰封、各自龟裂的心，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发出细微的、濒临破碎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