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出乎意料地,江景竟然在家,而且没有在书房。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神情是罕见的凝肃,甚至带着一丝……紧绷的怒意?
顾星南放轻脚步,换好鞋,正要悄声回自己房间,江景却抬起了头。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熬夜和情绪波动的痕迹。
“嗯。”顾星南停下脚步,看向她,“姐姐,你……没事吧?”
江景揉了揉眉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明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去实验室,下午整理论文。”顾星南如实回答。
江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很深,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明天下午三点,空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星南怔住了。江景要带她出去?去……哪里?
“去哪里?”她下意识地问。
“去了就知道。”江景没有解释,重新打开了电脑,显然谈话已经结束。
顾星南站在原地,看着她又沉浸回工作的侧影,心绪却无法平静。江景很少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情绪底色的安排。是工作上的事?还是她母亲的康复又遇到了问题?或者……跟自己有关?
她无从猜测,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一丝莫名的紧张,低声应道:“好。”
晚饭时,两人都很沉默。江景吃得很少,眉宇间的沉郁之色并未完全散去。顾星南则有些食不知味,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江景那句“带你去个地方”,以及林薇下午关于聚会的邀约。
两个截然不同的“邀约”,却同样让她感到一种踏入未知领域的轻微不安。
深夜,顾星南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窗帘缝隙中透进微弱的光。她伸出手,握住脖颈间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已被焐热。
江景要带她去哪儿?
那个总是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冷静自持的江景,为何会流露出那种罕见的、带着怒意的紧绷?
风暴来临之前,空气总是格外沉闷。
顾星南知道,明天下午三点之后,或许有什么东西,将要被打破,或者……被揭开。
而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和跟随。
在黑暗中,她轻轻握紧了钥匙,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