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一分钟前,她刚刚被那两只该死的蝴蝶扇得晕头转向。
“……行。”
祁闻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没有过多纠缠。
“拜拜,明天我家见。”
“……”
蓝漾回国后的还有一项任务,是拍摄一个他父母的片段。
拍完,祁闻年就去苏州和国家队会合了。
就这么简单。
她对他模糊的口吻有些不满,听上去好像自己要去他家做点什么一样。
好在他说后半句时声音很轻,郑佳怡没听见,只是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
*
回到家,郑佳怡看她的目光完全变味:“他不是你男朋友吗?颜值那么高,就没想过拿下?”
蓝漾让她别瞎说。
“我懂了,”她一拍手:“你俩还在暧昧期!是不是!”
“不是。”
斩钉截铁地拒绝:“我认真的,你不要随便造谣,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见蓝漾生气了,郑佳怡赶紧补救:“哎呦你放心,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说了。”
“……”
蓝漾面色稍霁。
各自沉默一会,郑佳怡换了个话题:“对了姐,你还需要护肤品吗?满减有优惠,我现在正好在凑单。”
蓝漾看向她的平板:“你放那吧,等下我看好了直接下单。”
“好。”
蓝漾对护肤品这种东西从来是一切从简,她天生皮肤就好,工作也不用一年四季站在太阳下暴晒,四年前买的面霜到现在都还没用完。
不过,既然郑佳怡要凑单,再带几罐也无妨。
随手在凑单页面翻了翻,发现一个熟悉的牌子,曾经在祁闻年的家里看到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手指一点,就把那盒面膜加入购物车,然后下单付款。
反应过来时已经显示付款成功。
“……”
“我出去一趟,午饭你自己点外卖,有什么事用平板上的小号打我微信电话。”
蓝漾重新起身,往外走。
“你怎么又要出去?”郑佳怡追出来:“那你中午吃什么?”
她捏了捏手里那瓶,从吴记大排档带出来的矿泉水:
“我不饿。不用担心我。”
“……”
*
走出小区,蓝漾叫了辆车,目的地是郊区的一处墓园。
这些年来,她一直刻意避免来到这个地方。在她的潜意识里,似乎只要忘记这里躺着一个自己这辈子最最深爱的人,那么这个人就永远没有死。
就像《燃烧》电影里的女主角,为了演一出足以以假乱真的哑剧,可以做到“忘记这里没有橘子”。
蓝漾在一张熟悉的照片面前停下脚步,很不情愿地叫了一声:
“爸。”
她一直都不太想正视爸爸已经去世的事实,这些年也从不和爸爸的那些朋友接触,唯恐触景生情。
但那次在大排档,跟祁闻年与吴贤谈论到他,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了。
蓝漾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有句话说的好,遗忘等于背叛。她不想那么快地放过自己。
毕竟,她做过一些很对不起他的事情。
“你想不到吧,”蓝漾对蓝英杰说,“兜兜转转那么多年,我又遇到祁闻年了。”
“……”
“很奇怪,是我太久没有和这里联系了吗?”
她顿了顿:“我居然会觉得,现在的他,给了我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不是我渴望的,我也从来没有在爱情方面动过心思。但当它真正降临,我才发觉……我并不讨厌,相反,很喜欢。”
从小到大,蓝漾发生任何事,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蓝英杰。
但成年之后,她一次都没有来过。
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替代品,虽然那不是一段健康的关系,和饮鸩止渴没什么分别,可比起七窍流血毒发身亡,她更难以忍受在没有水源的日子里,被渴死。
“你放心,他现在很有出息,至少比我有出息。”
她自嘲一笑:“他马上就可以代表国家队踢世预赛了,他拿过英超金靴,说不定真的可以带我们去世界杯。你应该很欣慰,当年没有白陪他练那么久的一对一。”
“……”
最后的最后,蓝漾跪下去,额头轻轻抵在那块灵牌:“爸,其实我有点喜欢他。”
“……”
“当然,只是开个玩笑,毕竟他小时候除了足球以外,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这次他靠近我,应该,也是这样。”
“……”
“碰壁的次数多了,他自己就会走。我的归宿应该就是和另一个人,在那段toxic relationship里,纠缠到白头。”
“……”
在墓园里待了很久,往回走时天都黑了。
蓝漾看了眼手机。
祁闻年的IG更新了一条动态,他分享了一首歌。
很正常的举动,可当蓝漾看见配文和歌名时,还是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她疑心是自己看错了,眨眨眼睛,捡起手机。
……没看错。不管看多少次都是这样。
他的文案是:
【那就让它真的发生。】
而那首歌的名字是——
《有人喜欢蓝》。
*
IG是面向全世界的,在祁闻年动态发出的一刻,来自全球各地的用户都有看到的可能。
会议室里,两排西装革履的男女严阵以待,孟景砚坐在上座,分出一只耳朵听手下的PPT汇报。
视线聚焦在手中的手机上,指尖一滑,滑进祁闻年的IG主页。
他轻笑一声,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孟先生。”
不仅是汇报的人,桌边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坐直身体,呼吸声在同一时间被一齐掐断。
——他不常来这边的公司,只有农历新年前会来看看,这也是他们一年之中最紧张的时刻。
孟景砚抬头。
明明是自己走神刷IG导致汇报中断,他眼中却不见任何尴尬,温文尔雅地笑:“没什么问题,你继续。”
“好的。”
……
会议结束,助理送上接下来的航班信息,孟景砚看了一眼。
“先不去成都,改飞申城,我要在那边待半天。”
“可是……”助理犹豫起来。
“来不及?”
“不是,就是这样的话,您的休息时间会不够。”
孟景砚脚步稍顿,单手松了下领带: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