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知道夏澄的存在!
姜姒几乎要疯了!
松雪先生知道,那姜琮必定也知道,这么多年,他们一直知道!
姜姒太了解他们了,一旦姜国知道夏澄,那绝不会善罢甘休息事宁人,可是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姜琮不是心软的人,他不动夏澄,也不动自己,一定是有所图。
“你要做什么!”
几人上前,姜姒被人紧捏着下巴,灌入了噬心毒。
阿影拼死挣脱,扑过去护着姜姒,看着姜姒呕吐几声,血喷了一地,他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跪着爬过去嘶吼,“解药呢!解药!把解药给我!她是姜国的公主!你们这群杂种!”
松雪后退一步,轻掩鼻尖,十分嫌弃血腥味,道:“我做的事,都是国主授意,她背叛姜国,由我们自己人送她上路,要比她落入南北两国要好。”
姜姒只觉得腹中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发丝贴在脸上,脸色惨白,连痛都喊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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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影浑身颤抖,想到这里几乎崩溃,“我拦不住他们,阿姒也被他们带走来到北安,我只能拼死杀出重围,化成难民入了长安。到了这里我四处躲藏,却始终不见她的下落,到昨日之前我已经几日米水未尽,趁着夜色我想找点吃的,就被人发现带来了这里。”
姜满没说话。
姜姒出现在长安的踪迹,是姜国透露给自己的,所以她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比上一世提早来到北安执行任务。
为什么姜国要把姜姒带来这里?
见到姜姒那日,她的口中是没有提到松雪先生的,如果阿影说的是实话,那阿姐不提也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
姜满心痛如绞。她心疼阿姐孤身一人经受此磨难,又生气她事事埋在心里,连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她这个亲妹妹。
上一世,夏景年锒铛入狱,姜琮登基,局势尚且明朗,可阿姐从未透露半分自己与夏景年有孩子的事实,她不信自己,也不信姜国。
姜满觉得屋中憋闷,起身出了房间。
她心中复杂难耐,巨大的悲伤宛如潮涌般袭来,她捂住胸口,一手撑在门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长姐如母,姜姒大她七岁,大姜稚九岁,从小便照顾她们。姜姒严厉,总是批评两个妹妹,可当时选人潜伏,她也是没有犹豫的站出来了。
“妹妹们还小,既然哥哥觉得潜入南夏之事可行便由我前去,若是成事,那妹妹们便不用去了。”
姐妹之间,日日相处总是斗嘴,可分别开却日日记挂,姜姒一去便是七年,她的牺牲,换来了姜满和姜稚的七年安稳。
她有什么资格评判阿姐的对错?
上辈子阿姐为了姜国委身于夏景年,他们二人相爱是不幸中的幸事,若是碰上个不明事理的夫君那便是蹉跎一生。
姜满不敢想象阿姐知道她自己有了身孕,得多么惶恐。她孤身在南夏,身边全是想要她命的人,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而她们追随的姜国,追随的哥哥,连半条生路也不给她们。
姜满低头,喃喃道:“噬心。”
其实噬心,是专门为了姜氏一族研究的。
姜国皇室之所以能一统天下几百年屹立不倒,是因为所有皇室血脉的后人都有一种能力,那就是受伤之后会很快愈合,就连常见的毒药都能化解。
为了牵制自己的族人,姜满的父亲便遣人研究出了噬心,这种毒药不算药,可饮下之后五脏会慢慢灼烧,无法修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姜姒的结局。可是她无能为力。
姜满忽然笑了一声,抬头望天,“父皇,若你知道自己毕生之作用在自己女儿身上,是否会悔恨。看着自己的手足相残,是否会后悔听信松雪先生的话复兴姜国。”
院子门口有动静传来,姜满抬头,正好撞进了薄屹寒那双深邃带着欢喜的眸中,“小哭包,有个好消息。”
姜满擦了眼泪,从廊下走过去,神色不明,“什么。”
“东方夫人医术高明,已经找到救治你阿姐的方法了。”
姜满眼角含泪,愣愣的看着他。
薄屹寒无奈一笑,“喂,我不至于拿这事骗你吧。”
宋为期的医术毋庸置疑,她深得父母真传,又从东方家学手艺,虽然一开始并不能保证治好姜姒,可后来她发现,姜姒居然自己有些恢复的能力,于是她借用这种力量,施针用药,虽不能大好,但保住性命没问题。
姜满刚从大悲中走出来,又陷入大喜中。
姜姒自昨晚发病到现在还没醒,姜满看过之后便退出了房间,径直就要给宋为期跪下。
宋为期拦住了她,淡笑道:“令栀姑娘不必客气,我只是做了一个大夫应该做的而已。往后我会隔两日来一次战王府为里面的姑娘诊病,其余时间,希望王爷多加看护,尽量不要让人打扰。”
薄屹寒冲着姜满笑笑,道:“放心,本王很听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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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渐小,长廊之下点了火炉。
“多谢。”
薄屹寒伸手,把自己怀里的汤婆子递给她。
半天好笑道:“本王知道了你的身份不向人揭穿你你不感谢,为何救了你姐姐这小事你倒道起谢来了?”
姜满点头。
她认真的神情,倒是让薄屹寒愈发愧疚起来。他抬手复又放下,“……如果我能早些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与她的关系,我定会寻别的法子阻止崇州大战,阿满,我……”
“崇州是你心中的一根刺,我知道。”姜满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暖意,低声道:“纵使你我注定是敌人,那我也要承认,你是个良善之人,你没有做错。”
薄屹寒敛了神色,有些僵硬。
过了一会儿,他转了话题,问:“刚才审了那暗卫,有结果吗?”
姜满点头,“算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