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松了口气。
没打起来就行。
他关上门,坐到两人中间某个空着的椅子上。
先问薄砚尘,“大理寺那边怎么样?”
薄砚尘看了眼姜满,对方若无其事的喝茶,像是没听到一样,他道:“周其玉回府后,战战兢兢寻死觅活的,不管成不成事大理寺少卿这位子他是做不了了,要赶紧找新的人替上去。”
薄屹寒冷眸,“他干的坏事太多了,包庇罪犯滥杀无辜,早就忘了自己当庶子的惨淡日子,这几天找个机会在他琢磨出味来之前下手,临死前让他干了件好事留个好名声,已经够便宜他了。”
薄砚尘淡淡道,“陆相那老贼揽财许久,若是丞相下台,那二哥必定受创。”
陆丞相是两朝元老,妻子是开国国公府千金,自己的女儿是二皇子妃。家族往上追溯,那都是为皇家效力的,所以他的位置做的很牢。
一个大理寺少卿的举证微不足道,还需要外力借助。
薄屹寒转向姜满,“你们下一步行动计划是什么?”
姜满放下茶杯,没说话。
薄屹寒微微蹙眉,“咱们先前可说好的,让你见了她,你与我们合作。”
姜满坦然,“我是说与你们合作,我说过告诉你我们的行动计划了吗?”
薄砚尘放下茶杯,起身,拔刀,动作一气呵成。
“等等,”薄屹寒赶紧按住他,“你先别冲动。”
姜满起身,放下杯子,语气清冷,“不如,我们再合作一次。”
薄砚尘:“鬼才信你。”
薄屹寒:“你说说看。”
薄砚尘:“......”
姜满面容冷淡,道:“你我乱世之中皆是身不由己。我身处长安所行之事皆是丢命之事,处境艰难。王爷是战乱是临危受命的外姓王,更是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薄氏一脉皆是自私冷血之辈,我知你行路艰难。”
薄砚尘:“?”
谁自私?谁冷血?
姜满向前一步,看着薄屹寒的双眼,“王爷,你我做彼此的眼睛,做彼此的掌灯人,或许在这长安能好过一点。”
薄屹寒问:“你我并非同一目标,如何并肩前行?”
“至少现在我们在同一条船上,谁先到岸,谁先下船。”姜满挑眉,嘴角带着笑意,“你不敢?”
“有何不敢,”薄屹寒眸色一冷,“就听你的,合作。”
“好,”姜满点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暂时不会有行动,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有任何举动。”
薄屹寒“哈”了一声,“本王就知道你是头儿!”
“……现在我需要王爷帮我找一个人。”
“谁?”
“喂我阿姐吃下噬心蛊的人,她的暗卫,阿影。他的任务便是杀我阿姐,现在阿姐没死,他任务没有完成,所以他必不会离开长安。”
姜满的一举一动都有陇佑盯着,若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寻找阿影,那必然会被他察觉,所以她得借薄屹寒的手去找。
“可以,”薄屹寒点头应下,十分爽快,“我也有件事让你替我去做。”
“你说。”
“跟陆家有关系,过几日与你细说。”
姜满点头,“请你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替我好好照顾我阿姐。她的身份要绝对保密。”
姜满说完便离开了,倒是薄砚尘不解,问:“你还信她?”
薄屹寒轻捻着茶杯,目光悠长,“我欠她的,我对不住她。”
———
姜满回到青一阁,打开房门,果然陇佑在等着她。
有了姜姒的事情,她对面前的暗卫提防更重。
陇佑站起来,把蜡烛点上,问她,“琼林宴早就结束,你去哪儿了?”
姜满没说话,坐到梳妆台前,慢慢拆卸着自己的首饰。
陇佑却着急了,走到她身边,语气染上威胁,“我们来了几个月了,陛下那边催的很急,你必须有所行动!”
烛火跳动,姜满脸上忽明忽暗,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她语气冰冷,“南北两国议和之日定在除夕,三皇子主事。”
“这是个好机会,若南夏使者死在北安,那南夏定会出兵攻打北安!”
姜满看着他,说:“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想南夏使者出手,别怪我不客气。”
“你可知议和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若是签下议和书,再起战争便难了。”
“我知道。”姜满站起来,发髻微乱,她看着陇佑,突然伸出手,笑了,眼中却可怜巴巴的,“陇佑,你知道吗?我离开姜国之身来到这里,真的很害怕,怕自己身份暴露就没命了,”她拉着他的手,慢慢抚摸上自己的脸,眼含热泪,“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我只有你了。”
陇佑喉咙微动,抽回了手,“公主,请自重。”
“自重?我身处青一阁,失身是早晚的事,何来自重。”她肩膀颤抖,声音带着哭腔,“陇佑,若是你心里有我这个公主,就听我一次,行吗?”
半晌,只听陇佑声音沙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