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睫毛微颤,咬着牙没有开口。
薄屹寒突然轻笑,声音却冷淡,“别害怕。我只是好奇,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南北开战?还有,你这双刃,是谁教你的?”
“......”
“当然,”薄屹寒唇角微勾,向后退了一步,眼底寒冰,“你可以选择不说,不过,那暗室的人你永远也见不到了。也可以选择跟我合作,我把那人带到王府救治,你可以来看她。选一个。”
姜满指节发白,手里的左刃掉落,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你拿什么保证?”
“你信我或不信我,在于你自己,我没必要跟你保证什么。”
姜满望着他,心头一震晃动,沉思片刻,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自己想。”
“......”姜满沉思片刻,道:“既然合作,我也有权利说或不说,王爷,命在我自己手里,你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我。”
“你不该这样轻言生死。”
姜满错愕一瞬,很快恢复了淡然的神情,说:“你若能答应不逼问我,我可以跟你合作。”
薄砚尘皱眉,“这叫哪门子合作?”
薄屹寒说:“......可以。之前说好的,我带你入琼林宴。十日后,琼林宴上我邀你入府,到时,你自会见到想见的人。”
姜满深吸口气,眼睛中多了些晦暗,她声音颤着说:“王爷可别反悔。”
说完,她从地上拾起双刃,回头看了眼暗门,转身走了。
薄屹寒从怀里掏了个帕子,从薄砚尘手上拿过短剑,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又递给他。
见他始终不语,薄屹寒说:“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必遮掩。”
薄砚尘摇头,看着擦干净的短剑,低着头眼中情绪复杂,“我觉得小皇叔不该放走那人,又觉得,小皇叔或许在下一盘棋。砚尘怕说错话,坏了小皇叔的计谋。”
薄屹寒笑了声,“哦,我是下棋的人啊。”
薄砚尘也笑了,说:“与其说下期,不如说小皇叔是观看下棋的人。就连下棋的人如何走,都在你的掌控之内。”
薄屹寒笑容顿住,看向窗外寒风凛冽,他慢慢隐去眸中的情绪,道:“是吗。”
雨轻飘飘的又下起来,他想起今日姜嫄山山间路滑,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能去哪儿。
他说:“雨落山寺,只希望我所求,顺利如愿。”
“小皇叔求什么?”
“抚平一切遗憾。”
……
姜满捂着脖颈,随便找了个房间躲进去。
她手握短刃,精神并未松懈,若是这房中有人,现在肯定已经殒命。
看到桌上虽有残羹,但并未有人的痕迹,她松了口气,撕了块布条下来捂着伤口。
她那双墨绿的深眸此刻竟然一点慌乱也看不见,若是熟悉的人看见了,定然能看出来她此刻心情还不错。
突然,榻上传来动静,姜满吓了一跳,下意识拿着短刃便刺了过去。
一只雪白的狸奴从被子里钻出,看见她,便“呼呼”传来声音。狸奴娇小,蓝色的眼睛有神,一点都不害怕。
姜满的手骤然顿住。
她缓缓坐下,狸奴便过来蹭她。
收了短刃,摸了猫儿两下,“寺中不用荤腥,你这馋嘴的野兽如何生存?”
“喵~”
“我带你走。”
不多时,薄屹寒两人归来。
薄砚尘翻箱倒柜把房间找了个遍,“见鬼了,我的猫呢?”
两人没找到猫,薄砚尘难掩失落,但是两人还是连夜下山。
折腾了一天马儿累了,走得很慢。
姜嫄山往长安走的路上很僻静,两人一边吃着从寺里拿的野菜馅饼一边骑着马慢慢走着。
“诏书的事,还未谢你。”薄屹寒吃着东西含糊不清。
薄砚尘笑着摇头,“小皇叔此招太险了,若我未能参透其中深意,那就白忙活了。”
薄屹寒抬头灌了口水喝。
马蹄声音踢踏作响,薄砚尘踌躇开口,“我原以为,小皇叔和陛下太子他们一样,是愿意和南夏......一教高下的。”
“打仗就打折,还一教高下,”薄屹寒拍拍马头,“都打了这么多年了,累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谁不想回京做个闲散人,你看看长安,多繁华,多热闹,美人美酒,数不胜数,谁愿意在边关蹉跎。”
薄砚尘抬头认真的想了想,说:“可是长安这些人势利眼惯了,小皇叔回来不久,可能还没有领教过,他们很......反正说话挺恶毒的。”
“承让哈,已经领教过一些了。”薄屹寒叹了口气,嘴里叼着最后一口饼,仰头躺在马背上,双手垫着后脑勺,“战王这个头衔存在的本身,就是因为战争。如果没有战争,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为了留在这里,我说的是堂堂正正、受人尊敬的留在这里,我必须寻找别的出路,这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之一。”
薄砚尘有些发愣地听着。
“其实从某种角度想,你跟我差不多,可有可无,又无依无靠。”
“......我不是,”薄砚尘脸色有些红,无力地辩解道:“我还有阿姐。”
“哦,你说白天那个东方夫人,”薄屹寒侧头看他笑了笑,“别人的妻子,别惦记了。”
“她就是我阿姐而已。”
“你最好是,你那眼珠子都要挂在人家身上——”
薄屹寒忽然住了嘴。
别说,这点也挺像的。
他转了话题,“我给你几个路子,去找找陆相贪污的证据,然后交给一个人。”
“陆相?”薄砚尘显然没想到薄屹寒先下手的竟然是陆英,“他虽树大招风,可他是二哥的老师,说实话,虽然二哥支持者也不少,但势力终究照太子少了太多,咱们何必浪费力气去找他的麻烦。”
“这还不简单,因为太子和他的人,咱们现在还动不了,只能从老二这边下手,你只管去做,砚尘,我希望你信我。但是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了,我手里的兵权,陛下总有一天要想办法收回去,但不是现在,所以陆相这事我不能出面,更不能用这点权去做什么,只能你来。”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