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嘉泽毕竟入过门道,聪慧过人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殊年的意思是虞娴的劫会被破,但破的人不会是他,破的人也要遵循世道时运。”
闻佳念倒不觉得他是真傻真呆,关键他总是对喜欢的人毫不设防,真诚热烈,可闻佳念对他的感觉还是差点意思。
也许她以后再不会遇到这样爱她、且为她挥霍无度的人了,可能恍惚间,真有一丝想和他搭伙过日子的念头。
闻佳念并非眼高于顶,而是对爱情的渴望在四五年前就蠢蠢欲动了,可当她真到能与男子发展情人关系的年龄了,她反而没有多少兴致了。
她也受到过母亲崔莹绣爱情看法的影响,与其崔莹绣后半生都在思念父亲的执念中消磨,倒不如就不用把心彻底给出去,这样也容易释然了。
很多事都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特别是感情的事,再厉害再理智的人,也会掉进陷阱里。
闻佳念忽觉内心猛然被触动,微微出神:“原来修道也是这样的复杂深奥。”
“我寻常跟我娘学琴,她老是嫌弃我心思不精纯,连累着也脏了她的那一颗干净心魄。”碎光闪落在闻佳念的琉璃眸子里,与一帮妖艳贱货完全不同,反而出落得仙气飘飘,清纯可人。
她这种长相心灵矛盾让人心痒痒的,差别越大,会让追她的人感觉更刺激。
“你哪里不清白?”凌嘉泽脱口而出,看着闻佳念眼里荡漾着的粼粼波光,有神婉转似天妃,耳根子突然有种热热的感觉。
凌嘉泽不得不承认自己就吃她这一套,他并非从前没有遇见能让他心动的女子,他对情人的幻想随着年龄的增长不知不觉就有了变化。
他现在是最认真的状态,或许是家里有钱有权,他挥金如土追求佳人在外人眼里很是深情。
凌嘉泽咳嗽几声来掩饰尴尬,语气不再那么着急:“卿妃你何须自责?你娘琴艺再佳,也未必有你活得通透聪慧。你人在我眼里,就……很好。”
他不常夸人,尤其是对女子。可他不知,他越是这样,闻佳念就越是拼命压住心头的恶意。
哪有这么纯情的公子哥啊?她真不觉得自己如一些人说的走狗屎运那般。
闻佳念冷哼了一声,娇媚又矜持。
沉殊年却淡淡勾唇,然而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凌嘉泽自是习惯沉殊年那种要死不死的调子,他比自己更出色,要真的会转头跟自己相争,如果是物,自己毫无胜算;若是争女人,他心中必是酸涩到想不出来结局……
原来世间真有站在你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人,看着亲近,实则有礼而极致疏离。
凌嘉泽从小想起沉殊年就是这样想的,现在……更甚。沉殊年肯说自己是他朋友,他就不知已经明里暗里沾了沉殊年多少光。
凌嘉泽半带认真半带玩笑道:“你这京都世家公子,真的能屈尊在镇上客栈歇下?适应得了吗?”
沉殊年不疾不徐道:“难道你忘了以前年少一起下山做任务了吗?茅屋透风漏雨不说,便是去荒郊林子里作息,也能修成最基本的道心。”
闻佳念偷笑道:“说着是一板一眼的,听着就惨,哈哈。”
凌嘉泽也是摇摇头,露出笑容。
这时气氛都比较松快,可远处疾步走来的一个高挑橙衣女子,想来当破坏者。
只见这女子微昂着头,神情高傲,所带的佩剑名贵非常,模样很是标志,又莫名使人觉得他们合该是被比下去的绿叶杂草。
班雪怡笑起来也有些一丝不苟:“沉师兄?师弟妹们都说你在这里,我本来还不信。”
班雪怡打量了周遭景象,挑眉微嫌道:“云塘镇竟还有这种铺子,不过开的再好,也不及京都的映露轩那万分之一。”
凌嘉泽面色微变,当即怼回去:“果然是这里镇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班雪怡脸色一黑。
沉殊年不紧不慢道:“云塘镇是天下第一大镇,藏龙卧虎也是很常见的。”
班雪怡像个爆竹一点就着:“师兄以为我是钻死牛角尖了吗?”
在班雪怡心里,也就沉殊年最有资格和她吵。
闻佳念啧啧称奇:“你们两个心思都深,难怪看起来还有点配。”
凌嘉泽心情好了不少,以“卿妃是他的开心果”似的眉眼含情:“这话没毛病。”
班雪怡此刻的神情竟像是有点羡慕,犹豫了一会儿,才试探道:“师兄,我们要不要比比,看最后是谁能搞定终极任务、捉住大妖?”
“有何不可?”沉殊年话里是宠溺的,然而他也是一身傲骨,所以听起来的意味是暗含不屑的。
因为沉殊年根本没把班雪怡当师妹看,更别说当对手了。
别人都不懂,但凌嘉泽很懂,同时也是极聪明地不打算开口。
沉殊年就是万年不开花的铁树,许多女子喜欢他又如何,他们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沉殊年甚至还为班雪怡说话:“班师妹傲气是傲气了点,原也没什么坏的心思。”
班雪怡石化了一般,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沉师兄今日心情好。”
闻佳念当下敏锐觉着:班雪怡和沉殊年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而且很可能是矛盾。
因为有人曾确确实实的心碎了一地。